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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血腥气在黑虎帮总堂内弥漫,盖过了院中未燃尽火盆里的木柴焦糊味。陈泽拔出刺在帮主后心的匕首,随手在死人衣服上抹了两下,将刃口的血迹擦净。
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卷过墙头的呜咽声。
满地的尸首横七竖八地躺着,流出的血汇聚在青石板低洼处,倒映着惨白的月光。
转身,陈泽迈过胡三的尸体,径直走进内堂。
这地方是帮主的私域,好东西肯定都在里面。
一脚踹开屏风后的大木箱,里面全是些衣服杂物。
陈泽不看这些,刀尖顺着墙壁根部一路敲打。
空洞的咚咚声在左侧一块地砖下响起。
撬开地砖,一个黑木匣子露了出来。
掀开盖子,入眼是一叠银票,几根金条,还有七八个散碎的银锭子。
旁边散落着几件做工精细的珍珠发簪、玉石手镯,成色极佳,多半是从那些被掳来的女子身上搜刮的。
匣子最底层,放着几个贴着红纸签的瓷瓶。
陈泽拿起来借着月光分辨。
软骨散、催情露、七毒丸。
这群人平时没少用下三滥的手段。
不管认识不认识,陈泽一概兜进早就备好的粗布包袱里。
搜刮完毕,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拿出来一枚木质的令牌,随手扔在了地上。
之后,他才提着沉甸甸的包袱走出内堂,朝后院走去。
“走。”
王虎回头,指了指里面那群女人,面露难色:“她们怎么办?就这么扔在这?”
“天亮以后,镇上的人自然会发现这里的动静,让她们自己去县衙报官,咱们管不了那么多。”
王虎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陈泽说的很对。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了柴房一眼,跟着陈泽翻出高墙,融入外面的夜色。
出了镇子,两人沿着荒野的小路狂奔出三四里,在一处背风的废弃土地庙前停下。
冷风一吹,狂奔产生的热气散去。
王虎站在空地上,开始来回踱步,步子迈得极大,在雪地里踩出一个个深坑。
“这事闹大了。”王虎搓着沾满干涸血痂的大手,脸色来回变换,“黑虎帮几十号人,上上下下全给咱们宰干净了,师父要是知道咱们在外头惹这么大的事情,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陈泽根本没搭理他。
走到土地庙前那块相对平整的石板旁,将包袱放在上面,解开打结的布条。
哗啦。
金银玉器、药瓶暗器散落一地,发出悦耳的撞击声。
陈泽就着月光,熟练地将东西分门别类。
银票和现银分成两堆,那些从混混身上搜刮来的残破刀剑直接被踢到一边,袖箭机括装好。
“这几瓶药你拿着没用,归我。这些发簪首饰你也戴不上,归我……姐……”陈泽一边说,一边拨弄着物件。
王虎停下脚步,几步跨过来,一巴掌按在石板上。
“你小子心到底有多大?这时候还有闲情分赃?就不怕事情败露?”
陈泽停下动作,抬头看着这个满脸焦躁的大汉,语气调侃:“刚才叫嚷着灭掉黑虎帮的气势呢,怎么现在蔫了?”
王虎脸皮一红,梗着脖子嘟囔:“那时候看着林秀被人欺负,上头了,黑虎帮不算什么,可他们背后有官府的人牵扯,一旦查下来,咱们不都得跟着遭殃!”
“杀都已经杀了,担心也没用,怎么说咱们这也是为民除害。”陈泽将分好的其中一堆银子推过去,“呐,你的那一份。”
“我不要这钱,我今天去杀人,纯粹是因为林秀受了委屈。我要是拿了这钱,算怎么回事?成了打家劫舍的匪徒了?”王虎死脑筋犯了,对这笔横财看都不看。
陈泽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对方不是在客套。
陈泽没再强求,随手将那堆银子扒拉回自己的布包里,打好结,提在手中。
“这份性子,我认可你了,姐夫!”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寂静的夜风里。
王虎愣了足足三个呼吸,那张粗犷黝黑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从错愕到狂喜,转变极快。
“真……真的?你同意我和秀儿的事了?”王虎声音都劈叉了。
陈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王虎兴奋,张开两条粗壮的胳膊就要把陈泽抱起来举高。
陈泽早有防备,脚下八极步一滑,闪开几步远。
“别靠过来,你身上血浆都结块了,太臭。”
“好,我现在就回去洗干净!”
看着王虎欢天喜地、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陈泽站在原地,脸上的那点温和一点点收敛干净。
事情绝没有安慰王虎时说的那么简单。
今晚在黑虎帮听到帮主和胡三的对话,证明他们与镇上的王捕头,甚至城内的某些权贵有着人口买卖的交易。
官府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定会查案。
现场留下的痕迹不少,王虎那八极拳路数,有心人若是验尸,很容易就能看出端倪。
不过,自己里下来的东西应该是能够混淆视听的。
只要他跟王虎一口咬死从没有去过黑虎帮的院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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