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 > 第167章 《府试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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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诗贴有答案了,剩下的就是两道四书文题了。

    第一道“学而时习之”,太基础了。

    基础到几乎所有考生都能写出一篇像样的文章来。

    但也正因为太基础,想出彩反而难。

    大家都写的东西,考官看了几百篇,早就审美疲劳了。

    第二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这道题比第一道有发挥空间。

    “义利之辨”是儒家的大题目,可深可浅。

    写浅了,就是“君子讲道义,小人才讲利益”那一套。

    写深了,可以从孟子“何必曰利”,到董仲舒“正其谊不谋其利”,再到后世对义利的各种阐发。

    林砚秋心里有了谱。

    这第一题就采用稳扎稳打就行,写的符合规则,不用出彩,但是也不能让人挑出错来。

    这第二题,才是他发挥的时候。

    得用心些,争取让考官眼前一亮。

    他回到号舍,先把墨研上,一边研一边在心里打腹稿。

    研墨的时候不能急躁,正好让心思定下来。

    墨研好,腹稿也有了七八分。

    他提起笔,先在第一张草稿纸上写下题目: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然后开始破题。

    “学贵有恒,而悦生于不倦。夫学而时习,非徒记诵之谓也,其悦之存于心者,深矣……”

    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每个字都在心里掂量过。

    破题要精炼,不能啰嗦,承题要自然,不能生硬。

    这些都是曾经前人们总结出来的经验。

    写完第一道题,他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号舍里闷得很,四月的天,太阳一出来就热了。

    他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继续写第二道题。

    第二道题,他斟酌的时间更长。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这篇文,他想往深里写。

    义利并非截然对立,君子亦需食粟衣帛,小人亦知是非曲直。

    关键在于,以何者为先,以何者为重......

    他把这个意思一层层铺开,引了几句《孟子》,又带了几句《论语》,最后收尾时,点了一句:

    “故君子之喻于义也,非绝利也,而义以为质,利行于其中,斯可矣。小人之喻于利也,非绝义也,而利为之蔽,义失于其外,亦可哀矣。”

    花了不少精力,洋洋洒洒终于写完。

    写完后,他读了一遍,觉得还算通透。

    两篇四书文写完,已经过了午时。

    有差役挑着担子进来,挨排号舍分发饭食。

    每人两个杂粮馒头,一碗稀粥,一碟咸菜。

    林砚秋接过来,就着咸菜吃了半个馒头,喝了半碗粥。

    剩下的他包好,留着晚上。

    府试头场要考到黄昏,得扛一整天。

    吃过饭后,他休息了片刻。

    下午的时间,他只需要写一首试帖诗就行。

    相比于其他人的抓耳挠腮,林砚秋就显得惬意多了。

    他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以后,这才开始提笔写。

    《府试古镜》

    旧是秦时镜,今来古匣中。

    龙盘初挂月,凤舞欲生风。

    石黛曾留殿,朱光适在宫。

    应祥知道泰,监物觉神通。

    肝胆诚难隐,妍媸信易穷。

    幸居君子室,长愿免尘蒙。

    写完诗,他把草稿看了一遍,觉得有几句不太满意,涂改了几处,然后才开始往正式的卷子上誊写。

    誊写是最不能出错的。

    一字写错,涂改是不可能的,不然卷面不工整,考官可以用这个理由直接淘汰你。

    他蘸饱了墨,屏住呼吸,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地抄。

    抄完两篇文一首诗,日头已经偏西了。

    贡院里渐渐有人开始交卷。

    “当当”的铃声时时不时响起,那是考生拉动号舍里的小铃,差役听见铃声就会过来,糊名、收卷、收走号舍里的杂物,然后放人离开。

    林砚秋没急着交。

    他把卷子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一遍:没有漏字,没有错字,没有犯讳,涂改的地方也处理得干净。

    确认无误后,他伸手拉了拉铃。

    片刻后,一个差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木匣。他先看了看林砚秋的考引,确认号头没错,然后从考篮里拿出浆糊,把卷子上考生的姓名处糊上一张白纸。

    这叫糊名,防止考官认出熟人。

    糊好名,他把卷子卷起来,放进木匣,又用封条封好。

    “走吧。”差役指了指出口的方向。

    林砚秋收拾好考篮,站起身,走出了那间待了一整天的号舍。

    贡院里已经空了大半,稀稀拉拉还有几个考生在埋头苦写。

    夕阳从院墙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砚秋顺着甬道往外走。

    出了二门,又出了大门,一脚跨出贡院门槛时,他才发现外头已经聚了不少人。

    都是来接人的家属、朋友、车夫。

    他一眼就看见了老王,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

    旁边还站着徐长年,这家伙比他出来得还早。

    徐长年看见他,招了招手。

    林砚秋走过去。

    “怎么样?”徐长年问。

    “还行吧。”林砚秋把考篮递给老王,“你呢?”

    “凑合。”徐长年叹了口气,“第二道题我写偏了,收尾时拉回来的,不知道考官买不买账。”

    林砚秋拍拍他肩膀:“能写完就好。”

    两人跟着老王,顺着府城的长街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砚秋忽然想起崔清婉。

    这会儿她在做什么呢?

    应该也在惦记着他吧。

    还有三场。

    等考完,就能回去了。

    后面几场,过得比想象中快。

    头场考完,林砚秋回去睡了个踏实觉。

    第二天起来,浑身酸软,像被人揍了一顿。

    在号舍里蜷了一天,骨头都僵了。

    徐长年比他惨,第二场还没开考,就开始念叨:“我昨晚做梦都在写八股,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林砚秋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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