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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的目光从吴春林身上移开,缓缓转向端坐在右侧的高育良,他原本就紧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场压得整个会议室的空气近乎凝固。
在场所有常委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民主生活会真正的重头戏,终于来了。
此前批评田国富、问责刘开河,亦或是敲打吴春林,都不过是沙瑞金立威的铺垫。
而省委一二把手与专职副书记之间的正面交锋,才是今日民主生活会真正的看点。
高育良是汉东政坛深耕多年的政法系元老,盘踞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职位多年,根基深厚、人脉盘根错节,更是汉东官场公认的老狐狸。
沙瑞金想拿他立威,绝非易事,稍有不慎,反倒会崩了自己的牙。
沙瑞金用签字笔尾端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声音清冷而锐利,没有丝毫迂回,直接给高育良扣上了一顶重帽:
“育良同志,接下来我要重点指出你的问题。你在汉东工作多年,身居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要职,却大搞山头主义,拉帮结派、培植个人势力,把党内同志关系庸俗化,严重破坏了汉东的政治生态!”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常委们纷纷抬眼看向沙瑞金,脸上满是惊愕。
谁都知道沙瑞金会针对高育良,可没想到会如此直白,直接扣上“拉帮结派、山头主义”的罪名。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工作批评,而是直指政治立场的严肃问责,是想要把高育良往死里整。
山头主义、拉帮结派,这两个罪名要是不能洗干净,高育良别想安全着陆。
对于沙瑞金的扣帽子,高育良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起。
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沙瑞金,镜片后的眼神沉稳淡然,毫无怯意。
早在沙瑞金提议召开这场民主生活会时,他就料到了这场发难,心里早已做好了万全应对之策。
宦海沉浮几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他没经历过,沙瑞金这点指责,还乱不了他的方寸。
他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平和却字字铿锵,直接正面反驳:“瑞金同志,你这顶帽子,我无福消受。汉东是平原省份,一马平川、无山无岭,哪里来的山头?”
这一问,不卑不亢,直接将沙瑞金的指责顶了回去,没有丝毫退让。
沙瑞金没料到高育良居然敢直接硬顶,脸色瞬间更冷,心底火气也骤然上涌。
他本以为经过此前敲打田国富、吴春林的铺垫,高育良即便心存不满,也会象征性低头,却没想到此人如此不识抬举。
霸道惯了的沙瑞金,自然容不得高育良一名副书记公然挑战自己的权威。
“育良同志,你这是混淆概念!”沙瑞金面色冷峻,语气陡然严厉,目光死死盯着高育良,“我下去基层调研时,听到最多的反映就是:汉东官场存在两大山头,一个是所谓的秘书帮,另一个就是以你为首的汉大帮。”
沙瑞金扫了一眼李达康,“此前达康同志已多次明确表态,汉东不存在秘书帮,那我倒要问问你,为何整个汉东政法系统,从上到下都在流传汉大帮的说法?这难道也是空穴来风吗?”
高育良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早就从潘泽林此前的私下提醒中,摸清了上级的底线,也看透了沙瑞金的底牌,深知对方今日必定会拿汉大帮做文章,又怎会承认。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坦荡地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关于汉大帮这个说法,我可以明确表态,我高育良从未组织过任何所谓的帮派。”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神色坦然地说道:“我是从汉东大学政法系的三尺讲台走上仕途的,在政法系执教多年,门下学生遍布汉东政法系统,这是不争的事实。”
“工作这些年,确实有不少我的学生,凭借自身能力走上各级领导岗位,我也确实在干部任用工作中,提拔过一些品行端正、实绩突出的学生。”
“但仅仅因为我提拔的学生数量较多,就被扣上搞山头、拉团伙的帽子,未免太过牵强,也有失客观。”
沙瑞金闻言,眉头拧得更紧,显然不肯就此罢休。
他要的不是高育良这种模棱两可的辩解,而是要坐实其罪名,拿他开刀震慑汉东官场。
当即步步紧逼:“育良同志,据我了解,你在提拔干部时,始终优先考虑自己的学生,优先任用汉东大学出身的干部?”
说到这里,沙瑞金提高音量,冷声质问道:“这不是任人唯亲、排除异己吗?这不是派系主义、山头主义作祟,又是什么?”
尖锐的质问抛向全场,会议室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高育良身上,静待他接招。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应,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的笔记本,目光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一旁的省委组织部长吴春林身上。
他清楚,此刻单凭自己辩解,终究缺乏支撑,必须借力打力,而主管干部任用工作的吴春林,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吴春林被高育良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盯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刚被沙瑞金严厉敲打,本想置身事外,偏偏被高育良拽进这场政治漩涡。
他心里明白,高育良是想借组织部的工作规矩,回击沙瑞金的质问,自己无论如何回答,都难免得罪其中一方。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无法回避。
高育良已然开口,语气虽平和,话中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春林同志,你是省委组织部长,主管全省干部考察任用工作,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你们组织部在提拔干部时,会不会提拔一个完全不熟悉、不了解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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