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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方启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他就准时睁开眼。
穿好道袍,系好腰带,推开门。
院子里,秋生已经在了。
“师兄!”秋生看见他出来,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练功?”
方启点了点头,走到院子中央,摆开架势。两人便你一掌我一拳地练了起来。
秋生的进步肉眼可见。伏虎拳的拳架越来越稳,发力越来越顺。
文才依旧在厨房忙活。每天方启和秋生练完功,他的早餐也差不多做好了。葱花炒蛋、白粥、咸菜、馒头,虽然简单,却吃得舒心。
吃完早餐,文才收拾碗筷,秋生打扫院子,方启则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翻开那叠泛黄的纸张,继续消化赵师伯祖留给他的联络之法。
飞剑传书的符箓结构太过复杂,他画了整整三天,才画出第一张能用的。
灵鸟传音更费功夫,需要在符箓中封存一缕意念,他试了无数次,才勉强让纸鹤“记住”了九叔的气息。
至于千里同心——那是联络之法中最顶级的存在,他目前还只能看懂理论,真正掌握,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他不急。
师伯祖说过,这些法门需要日积月累的功夫,急不来。
他就一遍遍地画,一遍遍地试,一遍遍地悟。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去问赵师伯祖。
赵师伯祖每天除了在院子里散步,就是在屋里打坐。
方启每次去请教,他都会放下手中的事,耐心讲解。
有时讲着讲着,还会引申到别的地方去,从联络之法说到符箓之道,从符箓之道说到养气之法,从养气之法说到茅山历代祖师的轶事。
方启听得津津有味,不仅学到了联络之法的关窍,还增长了不少见识。
一周后的傍晚,方启坐在桌前,将那叠泛黄的纸张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飞剑传书、灵鸟传音、千里同心——每一门法门的符箓结构、口诀念诵、法力运用,都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将纸张合上,双手捧着,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赵师伯祖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方启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赵师伯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方启推门进去。赵师伯祖正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方启手里捧着那叠纸张,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看完了?”
方启走上前,双手将纸张递还,恭敬道:“回师伯祖,弟子都记下来了。”
赵师伯祖接过纸张,随手放在床头,目光落在方启脸上,看了几息。
“都记下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方启点头,认真道:“都在脑子里了。”
赵师伯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出来。
“好!好啊!”他拍了拍床沿,连连点头。
他说着,从床上下来,穿上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桌边,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方启。
“阿启。”
“弟子在。”
赵师伯祖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既然你已经都记下来了,那我也该走了。”
方启一愣:“师伯祖,您要走?”
赵师伯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很:“怎么?我老头子难得出来一趟,还不让我到处走走逛逛?”
方启连忙摆手:“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弟子只是觉得…师伯祖才来几日,弟子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赵师伯祖哈哈一笑,示意他不用紧张:
“孝敬什么孝敬?你好好修行,就是对我最大的孝敬。我老头子身子骨硬朗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天边那片晚霞,感慨道:
“在山上待久了,闷得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四处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方启站在他身后,看着赵师伯祖花白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位老人家,辈分高,道行深,在茅山说一不二。
可他也有他的孤独——弟子们各自忙碌,回山就找大师伯禀报,连他这边门都不进。他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失落。
如今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他想四处走走,看看那些分散在各地的茅山弟子,替他们把把关,也顺便散散心。
方启理解他的心情,便不再挽留,只是问道:“师伯祖,您打算先去何处?”
赵师伯祖转过身,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道:
“千鹤那小子不也在隔壁吗?听说他在谭家镇安顿下来了,我去看看他,看他过得怎么样。还有你孙师伯的弟子刘海,听说在酒泉镇。我也要去看看,替他们把把关才行。”
方启点了点头,心里却想起了千鹤师叔。
之前在茅山的时候,他劝千鹤师叔去谭家镇坐镇,千鹤师叔答应了。
如今大半年过去,也不知道他在那边安顿得如何。
“那师伯祖,您何时出发?”方启问。
赵师伯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干脆利落:“现在就走。”
方启一愣:“现在?师伯祖,这也太着急了。天色已晚,您老人家一个人赶路,弟子不放心…”
“不急了。”
赵师伯祖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走了。如今你学得差不多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拍了拍衣襟,走到床边,拎起那个不大的包袱,往肩上一甩。
方启知道留不住,连忙道:“师伯祖,您稍等,弟子去叫师父和师弟们来送您。”
赵师伯祖眉头一皱:“送什么送?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了,用不着送。”
方启却已经转身跑了出去。他先跑到九叔房门口,抬手敲门。
“师父!师父!”
九叔正在屋里画符,听见方启急促的敲门声,放下笔,拉开门:“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师父,师伯祖要走了!现在就走!”
九叔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连忙整了整衣襟,快步朝赵师伯祖的房间走去。
方启又跑到偏房,推开门:“秋生,文才!师伯祖要走了,快来!”
(两人最近挤在一块睡,就不水字写了)
秋生正躺在床上看一本泛黄的经书,闻言一个激灵坐起来,连忙穿鞋。
文才正在叠衣服,听见这话也放下手里的活,跟着跑了出去。
等几人赶到赵师伯祖房门口时,赵师伯祖已经背着包袱站在廊下了。
九叔连忙上前,恭敬道:“师伯,您这就要走?弟子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您老人家…”
赵师伯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招待什么招待?你这几日已经够周到了。我老头子又不是什么贵客,用不着那么客气。”
九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赵师伯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我就是去谭家镇和酒泉镇转转,到时候就要回茅山了。都回去吧,不用送了。”
九叔不敢再劝,只好退后一步,行了一礼:
“那师伯一路保重。到了谭家镇和酒泉镇,替弟子向千鹤师弟和刘师弟问好。”
赵师伯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站在九叔身后的方启、秋生和文才。
秋生和文才连忙上前,也行了一礼:“师伯祖一路保重!”
赵师伯祖看着秋生,点了点头:“嗯,好好练功,别辜负了你师兄的期望。”
秋生连忙应道:“是!师伯祖放心,弟子一定好好练!”
赵师伯祖又看向文才,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厨艺不错,继续精进。修道之人,也要懂得生活。”
文才咧嘴一笑,憨憨地点头:“多谢师伯祖夸奖,弟子一定继续努力!”
最后,赵师伯祖的目光落在方启身上。他看了几息,伸出手,拍了拍方启的肩膀。
“阿启。”
“弟子在。”
赵师伯祖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跟着你师父修行。联络之法,你已经记下了,剩下的就是勤学苦练。有什么不懂的,如果你师父不愿意教你,随时写信回山问我。”
方启哭笑不得,但是也只能应下来:“弟子谨记师伯祖教诲。”
赵师伯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过身,背着包袱,大步朝院门口走去。
九叔带着三个徒弟跟在后面,一直送到院门外。
赵师伯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送了。都回去吧!”
九叔停下脚步,不敢再跟。
方启站在师父身后,看着赵师伯祖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老人家走得很快,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
方启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师伯祖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九叔站在院门口,望着赵师伯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方启、秋生和文才,开口道。
“行了,都回去吧。”
他率先转身,朝院子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方启一眼。
“阿启,今晚早点歇着。明日开始,为师教你新的东西。”
方启眼睛一亮,连忙应道:“是,师父!”
九叔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堂屋。
秋生凑到方启身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师兄,师父要教你什么新东西?”
方启摇了摇头,笑道:“我也不知道。师父没说。”
秋生挠了挠头,嘟囔道:“师父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过,师兄你回来后,师兄现在是天天都在笑了。”
文才站在一旁,憨憨地笑了笑:“对啊,师父肯定是高兴师兄回来了。反正师兄教什么,师兄学什么呗。师兄学什么都快。”
方启看着这两个师弟,忍不住笑了。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行了,别瞎猜了。回去歇着吧,明天就知道了。”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也不再追问,各自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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