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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远镜的镜片反着光,邬刀的指节攥得发白。远处的尸群像一滩缓慢蠕动的烂泥,三个小时了,没有新的丧尸再汇入。
直到他看见那个老太太。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尸群中央,周围的丧尸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她围得密不透风。
望远镜的倍数太高了,高到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道沟壑般的皱纹,高到他能看见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和那天在屋子里,她笑眯眯地给青青味饭时一模一样的弧度。
邬刀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他下的手,明明看到她死了,死透了,血溅了一地。
可现在她正端坐在丧尸堆里,像个等公交车的老太太一样安详。
“怎么了?”梁伟凑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邬刀没说话,把望远镜塞进他手里,指了个方向。
梁伟接过去,漫不经心地调着焦距——
“操!”
望远镜差点从手上摔下去。
梁伟手忙脚乱地抓住它,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声音:“靠,是这老太婆!她、她不是死了吗?她怎么变成高级丧尸了?”
邬刀绷着脸,下颌线硬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想起了那只小女孩丧尸,想起她会歪着头看人,眼神清明得不像是死物。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什么好稀罕的。
“她的死怕是也是伪装。”
邬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梁伟猛地又把望远镜怼到眼前,随即身子一僵。
“她、她看我了!”梁伟的声音变了调,手指在发抖,“妈的,她看我了!她在笑!果然,这回丧尸围城不是偶然,就是这老东西报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脸色更难看了:“不对啊……她是怎么知道咱们的基地就在这的?”
邬刀盯着远处那个身影,眼底有一团火在烧:“或许不是报仇,只是误打误撞。但碰到了——”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就真的成报仇了。”
蒋鹤云听了个云里雾里,皱起眉:“怎么回事,你们之前碰到过?”
梁伟脸色铁青,三言两语把那天的破事说了一遍。
他看向邬刀:“我们去处理。”
邬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角落里正舔爪子的猫喊了一声:“一起去”
猫耳朵转了转,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地低下头,左看看右看看,舔舔爪子,再挠挠耳朵——就是不看邬刀。
那副“我听不见我听不见”的德性,活像个装死的猫大爷。
邬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深呼吸,咬咬牙,一字一顿地说:“只要杀了高级丧尸,晶核归你。”
猫的耳朵刷地竖起来了。
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猛地转过来,琥珀色的眼睛里像点了两盏灯,脑门上一撮颜色不一样的毛发根根炸开,亮得跟打了蜡似的。
它站起来,尾巴高高翘起,整只猫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从刚才的懒散大爷一秒切换成猛虎下山。
邬刀看着它那副“早说啊”的表情,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畜生越来越精了,知道对自己有好处的就乐意听,没好处就装聋作哑。
但他没工夫跟一只猫置气。
邬刀翻身跨上猫背,他朝蒋鹤云伸出手,蒋鹤云把手放上去,邬刀猛地一拽——蒋鹤云飞身上来,坐在他身后。
猫早就不耐烦了,四爪刨地,脊背弓起。
邬刀膝盖一夹,它便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
城墙边缘在眼前急速放大,猫纵身一跃,雪白的身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得不可思议的弧线,邬刀俯身配合着它的重心,几个起落便从墙上翻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尖啸。
猫四爪落地,几乎没有停顿,白色的身影如一道疾风贴着地面掠行,灵巧地绕开燃烧的火海,朝着老太太藏身的方向狂奔。
邬刀伏低身子,朝着蒋鹤云提醒一句:“那高级丧尸很诡异,能散发奇怪的味道!”
风把他的声音撕得七零八落,但蒋鹤云还是听见了,微微点头,掌心开始凝聚暗劲,眼底多了十二分的警惕。
近了。
更近了。
尸群的气味像一堵墙一样撞过来——腐臭、血腥、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像烂掉的水果泡在福尔马林里,熏得人眼睛发涩。
猫在距离老太太不到百米的地方刹住脚步,四爪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沟。
老太太转过头来了。
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的眼睛,不偏不倚地看向邬刀。
然后她笑了,嘴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眼睛带着叫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那是一种猫看见老鼠从洞里出来的兴奋,是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的兴奋。
围着她的那些丧尸骚动起来。它们的头齐刷刷地转过来,几十双、几百双,几千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全部对准了邬刀他们。
那些眼睛明明是死的,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脏玻璃,可莫名地,你能感觉到它们在注视你。在打量你。在琢磨你。
邬刀死死攥着手里的刀,指节嘎巴作响。
他整个后背像绷紧的弓弦,僵硬得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
突然,老太太苍老暗哑的声音响起,
“小伙子——”
老太太歪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邬刀,嘴角的笑纹越挤越深。
“你不厚道啊……连老太婆的最后一个心愿……都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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