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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听出了语气不对,打了个激灵,赶紧把手缩回来,干笑着凑上前。“沈叔,您可千万别误会!我何雨柱胆子再大,也绝不敢偷拿公家的东西!”
他急得直摆手,赶紧出声解释。
“这是我跟后勤主任申请的试菜损耗!明晚有大领导视察,厂长特批了这批特,我跟主任交了底,飞龙骨架小,不提前试菜摸准火候,明晚铁定砸招牌!他这才批给我的!这猪肚也是边角料,绝对过了明路的!”
沈砚没吭声,只是盯着他看,何雨柱被盯得心里发毛,脑门渗出一层细汗。
沈砚心里却在盘算:这傻柱最近确实本分了许多,也没没偷偷摸摸带剩菜。这次的飞龙和猪肚,也确实是后勤主任点了头的试菜损耗,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最难得的是,这小子得了这种尖货,第一反应是送来孝敬自己,这份心思倒是不假。
想到这,沈砚脸色才缓和了些。
“念在你是过了明路,且最近做事还算规矩,这次就算了,但给我记住,公家的东西,哪怕是一根葱,也绝不能随便伸手!”
沈砚屈起指节在石桌上敲了两下。
“轧钢厂的保卫科长,李大勇,是我过命的兄弟,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许会多照看你。”
“但你别打着他的旗号在厂里耀武扬威,别让他难做。真出了事,谁也保不住你!”
何雨柱立刻举起右手,并拢三根手指指天。
“沈叔,您一百个放心!我何雨柱对天发誓,绝对管住这双手!绝不给您和李科长惹半点麻烦!”
他心里明镜似的,四九城里厨子千千万,谁管你手脚干不干净?沈叔这是真拿他当自己人,这才愿意这么掏心窝子地敲打他,怕他走绝路!
沈砚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
“行了,既然是过了明路拿来试菜的,那就不能浪费。这两样是难得的尖货,但属性不同,必须分开做成两道菜,才能把味道都逼出来。”
沈砚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油纸包走向厨房,“滚过来,睁大眼睛看仔细了!”
何雨柱赶紧屁颠屁颠地跟进去凑到案板前。
沈砚将那块野猪肚扔进木盆。
“这玩意儿腥臊味极重,寻常开水焯水,根本拔不掉底子里的那股骚气,真要端上桌,领导吃一口就得吐出来。”
他转身从面缸里舀出一大碗干面粉,均匀洒在野猪肚上,紧接着,半瓶白醋浇下,最后抓起一把粗盐撒上。
他双手发力,十指用力抠进猪肚的褶皱里,翻来覆去地揉搓,野猪肚内壁发黄的黏液和杂质,全被粗盐裹着面糊搓了下来,白醋一激,那股刺鼻的腥臊味顿时散了大半。
沈砚将揉搓透的野猪肚捞出,放在清水下猛冲,附着黏液的面糊被水流冲走,渐渐露出里面粉白紧实的肉质。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直瞪眼,这除腥的手法,真长见识。
沈砚将洗净的野猪肚按在案板上,手腕一压,案板上笃笃作响,厚实的猪肚很快就成了宽窄一致的细条。
他取过一只砂锅,放入猪肚,配上几片老姜、胡椒粒,倒入清水,单独架在一个火炉上慢炖。
“这野猪肚肉厚,得单独用胡椒温火慢炖,才能把它的暖胃药性彻底激发出来,这是第一道菜。”
接着,沈砚拿过那只小飞龙,按在案板上。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剔骨尖刀,刀身窄细,刀刃极薄。
刀尖抵住骨缝,手腕一抖,刀刃顺着骨缝滑进去,轻轻一挑。
三两下的功夫,一副飞龙骨架就被剔了出来,再看那肉身,连皮带肉完完整整。
“要做这飞龙,核心全在这火候上。”
沈砚将剔好的飞龙骨架和整块飞龙肉放入另一只精致的紫砂锅中,只放了两片姜去腥,注入清水。
“这飞龙是关外最鲜之物,最忌杂味,必须单独清炖吊汤,多加一样配料,都是对这股鲜气的糟蹋。”
沈砚将砂锅移到小火炉上,炉膛里的炭火压得极暗,只留着一丝微弱的火星。
“微火慢炖。”
沈砚拍了拍手上的灰,拉过一把板凳坐下。
“明晚给大领导上菜,两道菜,你打算怎么说?”
何雨柱挠了挠头,脱口而出:“就说这是关外来的飞龙和野猪肚,大补,味道极鲜?”
沈砚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大领导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缺你这一口鲜?”
何雨柱傻了眼。
“这两道菜,你要说的的根本不是味道,是觉悟!”沈砚拍了拍膝盖,“端上去的时候,你必须这么说!”
“这道清炖飞龙汤,飞龙生长在关外极寒之地,条件极其艰苦。咱们的工人和战士,就像这飞龙一样,扎根边疆,不畏严寒,保家卫国!这叫飞龙呈祥,祝愿祖国繁荣昌盛!”
“这道胡椒野猪肚,粗糙难嚼,却最是暖胃,代表着咱们过去吃过的苦,以及党对咱们工人的关怀。这叫忆苦思甜!”
“两道菜一上,大领导喝了汤,暖了胃,更暖了心,干劲十足地建设国家!”
何雨柱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味儿来,两道菜而已,居然能拔高到这种地步?
“记住了吗?”沈砚沉声问。
“记住了!飞龙呈祥,忆苦思甜!”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嘴里反复念叨着,他看沈砚的眼神都变了,这才是真高人!
半小时过去。
两个小火炉上的砂锅同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咕嘟”声。
野猪肚砂锅里飘出的是呛人又勾魂的胡椒肉香,飞龙砂锅里则是一股霸道的鲜香。
何雨柱在一旁直咽口水。
沈砚拿过一块湿抹布,一把掀开飞龙汤的木锅盖。
白色的热气腾起,砂锅里,汤汁熬成了奶白的浓汤,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沈砚又拿出撮磨好的口蘑粉,手腕轻轻一抖,细粉均匀地散落在汤面上,盖上锅盖,熄火等了三分钟,随后盛了半碗递给何雨柱。
“尝尝。”
何雨柱赶紧双手接过瓷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吸溜了一小口。
眼睛一亮,一股子直冲脑门的鲜气顺着喉咙眼就滑了下去,鲜得让人直咂嘴!
接着,沈砚又从旁边的猪肚锅里盛了一小碗乳白色的猪肚汤递过去。
何雨柱接过来一尝,胡椒的微辣混着猪肚的醇厚,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肚丝脆韧有嚼劲,绝了!
“死死记住这两个味道,明晚就按这个标准做。”沈砚将砂锅从火炉上端下来。
何雨柱端着瓷碗,一仰头,将剩下的汤汁喝得一滴不剩,他放下瓷碗,往后退了一步,认认真真地给沈砚鞠了个大躬。
“沈叔,大恩不言谢!有事您随时吩咐!”
他转身出了厨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有沈叔这套话术和这两道硬菜托底,明晚的席面,他闭着眼都能拿下!
何雨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晚大领导尝到这两道菜时的画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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