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洼地四周一片死寂,连常见的鸟叫虫鸣都听不到。陈墨又操纵纸鸢飞远了些,直到接近影傀的操作极限後才停下。
此时的黑潭在他眼中,已经缩小至碗口大小。
这个距离应该足够安全了。
「去。」
他念头微动,投射在地面的影子分裂出一具巴掌大小的人形黑影,朝着孽龙潭的方向疾驰。
接近潭边时,陈墨的感知也随之延伸过去。
越靠近那口黑潭,温度越低。
接触到水面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影傀身上附着的神识,清晰的传递到本体这边。
这情况很不对劲。
神识早已超脱了肉身的感知范畴,不该觉得冷热才对。
可那陈墨就是觉得冷。
水有问题。
观察了十几分钟,他才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整潭河水,都被阴煞浸染了。
天然阴煞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达到这种浓度,而且会向四周扩散,形成大片的阴地。
但这片洼地虽然死寂,阴煞之气却几乎全部锁在潭中。
陈墨又惊又喜。
阴煞浓度如此之高,潭底那条鬼蛟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他如今正卡在凝煞境的关口上。
上乘的阴煞之地可遇不可求,寻常的风水煞穴,品质参差不齐,勉强凝煞只会拖累根基。
而眼前这一整潭的阴煞,纯粹浓烈,简直是天赐的凝煞宝地。
若能取用......
陈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底下没有这等好事。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刻意将煞气锁在潭中,不让它外泄。
这是一个局,潭底那条蛟屍是局的一部分,这一潭阴煞也是。
甚至这片洼地的死寂,都是局的外在表现。
「去。」
他咬了咬牙,念头微动,原本在潭边的影傀悄悄探入水中。
接触到水面的瞬间,那股寒意再次袭来,陈墨打了个寒颤。
影傀下沉。
十丈,寒意像潮水般涌来,影傀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二十丈,陈墨感到那缕附着在影傀上的神识开始发疼,阴煞之气的侵蚀明显加重。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角渗出冷汗。
三十丈。
四十丈。
五十丈,影傀的轮廓开始不稳定的波动,边缘被煞气腐蚀出细碎的缺口。
陈墨咬紧牙关,大量的精神力涌向那缕神识上,拼命维持着影傀的形态。
六十丈。
影傀的形态已经模糊了大半,有开始溃散的迹象。
七十丈。
潭底终於隐约可见。
神识的感知在剧烈衰减,画面开始模糊。
但陈墨还是看到了,一具庞大的轮廓横陈在潭底。
这具屍体太大了。
影傀的感知范围根本无法触及全貌,只能隐约分辨出蜿蜒的躯干,粗壮的四肢,以及一段折断後垂落在淤泥中的角。
角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里渗着暗红色的物质,像是血。
不知道是蛟屍还是龙屍。
陈墨目瞪口呆。
典籍中关於蛟与龙的记载读过不少,但文字总归是文字。
真正亲眼目睹时,那种视觉上的冲击跟生物层面上的位阶压制,是任何文字都无法形容出来的。
他见过妖魔,也见过邪祟,但没见过死成这样,还能让他腿肚子转筋的东西。
恐怕只有那头蜘蛛之神的投影,才可以跟这具屍体相媲美。
陈墨咬了咬牙,操纵影傀试图靠近一些,想要看清更多细节。
就在这一瞬间。
蛟屍似乎动了一下。
潭底亮起了两道油绿的光。
从蛟屍的头部方向亮起,穿透浓稠如墨的潭水,落在影傀身上。
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一股寒意从神识深处炸开。
陈墨只觉得眼前一黑,那股阴寒竟顺着神识逆流而上,直扑他在外面的本体。
影傀崩碎。
纸鸢失控。
「唔!」
陈墨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後仰倒。
纸鸢在空中飘落,他的身体紧随其後,从近百米的高空直直坠落,重重砸进了枯枝堆里。
枯枝碎屑四散飞溅,乾裂的泥地被砸出一个浅浅的人形凹坑。
陈墨闷哼一声,整个人瘫倒在枯枝堆里,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他擡手一抹,满手是血。
不是摔的。
是那缕神识破碎後留下的後遗症。
他仰面躺在枯枝上,大口的喘着气,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陈墨勉强撑起身体,从枯枝堆里爬了出来。
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踉跄着挪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盘膝坐好,双手搭在膝盖上。
脚下的影子微微波动,四道黑影从影子中无声的分裂出来,各自占据了周围丈许距离的角落。
影傀出来之後,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强忍着不适,将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混沌般的灰雾在缓缓翻涌。
识海正中央,一尊纸人模样的法相静静伫立在那里。
原本被月华宝监温养过的法相,已经渐渐凝实的轮廓,此刻重新变得虚幻,实体正在慢慢褪去,退化成了半透明的纸影。
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处的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斜斜地贯穿了整个躯干,从右肩下方一直延伸到左肋,边缘参差不齐。
裂痕处,一缕缕漆黑如墨的煞气正在蔓延。
那是从神识逆流而上,侵入识海的阴煞。
陈墨在外面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凝煞境的关口本就险峻,如今法相受损至此,必须修复好法相之後才能考虑突破事宜。
若不及时修复,这道裂痕恐怕还会继续扩大。
「好狠的东西。」
他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没想到那头鬼蛟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
调息了一个多时辰,陈墨才缓缓睁眼,撑着膝盖站起来。
这里距离孽龙潭还是太近,不安全,只能回去才考虑疗伤的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丈开外那具纸鸢上。
纸鸢歪歪斜斜的插在枯枝堆里,翅膀位置被枯枝戳了几个大洞,需要重新修补才能再次使用。
陈墨将纸鸢从枯枝中出,收入储物空间内,重新拿出四具纸人跟一顶纸轿。
纸人是普通纸张裁剪的,只有巴掌大小,眉眼口鼻一应俱全
纸轿也是一样,一尺多长,轿顶四角各垂下一串纸钱,轿身正面绘着两扇半开的门,左右两侧各开了一扇纸窗。
陈墨擡手引动太阴之气,淡紫色光芒分别没入四具纸人的眉心跟纸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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