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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达与刘岩率部严格按照计划顺利进行,吸引了晋军的注意力。

    真正的战争在第三个月夜打响。

    面对萧军突如其来的猛攻,芦城守军应战仓促。

    城头迅速陷入激烈的攻防战。

    就在这混乱之际,谁也没有料到,一队如幽魂般的身影,自城内夜幕中悄无声息地浮现,悄然贴近了厉屠所部的防线。

    起初,只有零星的士兵闷哼倒地,这细微的动静很快引起了邻近晋军的警觉。

    “有奸细!”

    惊呼声划破城头的喧哗,厉屠麾下候补上来的精锐立刻与这群不速之客缠斗在一起。

    刀剑碰撞、怒吼与惨叫声瞬间在城内墙沿爆发。

    厉屠正立于城楼,凝神远眺东方暂且寂静的缓坡。

    他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重,身后的骚乱声很快传入耳际。

    “发生了何事?”他厉声喝问。

    一名士兵连忙冲上来急报:“将军!城内混进了奸细,兄弟们正在清剿!”

    厉屠眉头紧锁,对身旁亲兵道:“你带一队人,速去查看,务必肃清!”

    “诺!”

    亲卫领命而去。

    然而,城内的喧嚣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厉屠再也无法安心观察城外,他将防务暂交副将,转身朝骚乱中心快步走去。

    他刚下城楼,那支幽灵般的突袭小队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满地狼藉与伤员。

    厉屠面色铁青,正欲追问,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他面前:“将军!不好了!北门……李续他、他反了!正在开城门!”

    “什么?!”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北门是芦城防务要地,李续的叛变,无异于将这座坚不可摧的城池,拱手向敌人交出去。

    “随我来!”

    厉屠目眦欲裂,瞬间点齐身边最近的两千精锐,拔剑出鞘,朝着北门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疾行,所见尽是混乱。

    不同阵营的士兵在街巷间互相厮杀,混杂着李续和陈枋的人。

    这座城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外部强敌压境的堡垒,变成了内部自相残杀的炼狱。

    赶到北门时,厉屠看到李续麾下的士兵,竟真的正在奋力转动绞盘,试图放下那千钧重的城门闸!

    “拦住他们!夺回城门控制!”

    厉屠暴喝,麾下精锐如虎狼般扑上,与叛军绞杀在一起。

    而他本人,则如一头暴怒的雄狮,提剑直冲城楼之上。

    他要亲手斩下李续的头颅,以正军法,以稳军心!

    他在城楼指挥处找到了被亲兵簇拥的李续。

    就在他出剑欲刺的刹那,数道黑影如鬼魅般自阴影中骤然扑出!

    这些黑衣蒙面人身手矫捷,招式狠辣,配合无间,瞬间封死了厉屠所有进攻的角度,反而将他逼得连连后退,左支右绌。

    他们显然不是普通军士,而是训练有素的顶尖杀手或死士。

    厉屠又惊又怒,心中已然明了——李续的叛变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背后一定另有高人!

    生死存亡之际,他猛然想到那位被安心公主与李续、陈枋等人奉为首领的从未露面的人物。

    可他想不通,那人要在临敌时这样做的理由。

    “嗤——”

    黑衣人一道剑花划开他胳膊上的皮肉。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局势的危殆。

    不能再纠缠了!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安心公主!

    他必须立刻脱身,必须保护公主安全离开这座即将陷落的危城!

    厉屠奋力格开黑衣人的又一次合击,毫不犹豫急退,朝着安心所居的方向疾奔而去,将身后的喊杀与混乱抛在脑后。

    ……

    “墨哥哥!城守不住了!厉屠已安排好接应,我们快走!”

    安心惊慌失措地冲进桓墨独居的院落。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如遭雷击,瞬间僵立——一道身影至墙头飞身而下,拦住了她再往前走的步伐。

    而那院中,负手而立的熟悉身影……

    是桓墨。

    他竟然能站立?

    他不仅能站立,而且看上去那么稳健。

    没有轮椅,没有病弱,他就那样如山如岳地立于圆月之下,立于硝烟喧闹声之中。

    “你……你的腿……”安心颤抖得语不成句。

    眼前的画面荒谬至极。

    桓墨用那双漆黑无情的眸子看向她,一字一顿地打破她所有的痴妄:“我的腿,从未不能行走。”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黑色劲装的蒙面人,只用一只手臂,便提着个被五花大绑的瘦弱身子。

    “咚”地一声掷于院落地上。

    “巫医!?”她先是震惊,反应过来后,急急向桓墨道:“我还以为他因害怕而逃跑了,为此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派了许多人寻找,没想到他在你这里!”

    她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高兴到眼中带着欣喜的泪花:“墨哥哥你的腿没有坏,真是太好了!”

    她几乎忘却了眼下的情形,一边说着一边便向前迈步。

    身前,那一直沉默的桓墨近侍,却横臂一拦。

    院中那道身影依旧挺拔,一动不动,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她的内心也因此冷了下去,她立刻明白了,身陷囹圄、受制于人的,从来都不是他。

    如今城中这般乱象,恐怕也都是他的手笔。

    不愧是桓墨。

    无论是遥远记忆中那遥不可及,只能远远仰望的他,还是此刻真真实实站在自己面前的他,都从来没有变过。

    可很多东西又已经变了。

    比如她,早已不是过去梦中或前世那痛苦记忆中的安心。她是一个全新的安心,她本有机会,站在她所倾慕的人身边。

    她眼中燃起新的希望,下定决心般:“我都告诉你,墨哥哥,我告诉你那人是谁,我不会再和他一道。我心所系,从来都是你。”

    桓墨无动于衷。

    她急急地道:“我知道你已掌控芦城的局面,只要你肯容我,不使我再回到那人身边,我就什么都告诉你。我知晓他许多机密,我现在便可告诉你,那人便是……”

    “不必。”桓墨漠然打断:“云舟,把她送去给厉屠。”

    安心遑然后退:“不,我不去!”

    “那么,云舟,杀了她。”

    桓墨转身,背影如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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