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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找……赵将军一家。”许灿站在大院门口，看着前面站岗的那个保卫人员，因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当兵的。
更像是地方上的警卫。
所以，许灿直接把信件递了过去。
“赵将军？哪个赵将军？”
警卫接过信件看了一眼，又看着许灿那一身略带皱褶，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军装，稍微迟疑了一下，他抬手敬礼道:“这信……”
“我们营教导员赵蒙生的父亲！当然这信是给他母亲的，叫吴爽。”
许灿仰头说着，语气里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赵将军再厉害，也不过是他们教导员的爹而已，儿子厉害才是真厉害！
警卫顿时就明白了。
“你稍等一下。”
警卫拿着信封朝里面的哨岗屋里喊了一声，里面还有一个守着电话的警卫。
许灿站在门口等了一会，朝着红砖垒起来的仿苏式的大门里面看了一眼，说实话，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跟寻常的家属院差不多。
就是人少了很多。
屋顶还是那种红顶瓦房样式的。
“同志，这边请！”
警卫走了出来，语气和善了很多，甚至直接过来伸手帮许灿拎着手里的行李。
“这边接电话。”
“好。”
许灿进去接过电话，就听到了吴大娘欢快的声音，“小许，是蒙生让你来的？”
语气里满是母亲对孩子的担心。
许灿笑着回答:“是的，大娘，我们教导员特地让我带来的信，我给你放在门口吧？”
“不用，你直接进来就好了，让门口那个小李带你过来，顺着大门一直往里面走，右拐，门口有一棵柿子树的就是我家。”
“好，我这就过去。”
许灿放下电话，旁边的警卫就把信封还给了他，坐在一边的警卫站起身来。
“你跟我来，吴大娘在这边住。”
说着，很是热情的带着许灿朝里面走。
“你跟赵蒙生是一个部队的？”
警卫在前面带路，语气熟络的问道。
“对，他是我的指导员，现在是教导员。”
“厉害啊，升了啊。”
警卫羡慕的咂嘴，“前线挺危险的吧？”
“嗯。”
许灿点着头，“都是九死一生爬回来的，我们指导员更是拿着一等功回来的，拎着手榴弹就朝着敌人的碉堡冲过去了，生猛的很！”
许灿连夸赞着赵蒙生在战场上的勇敢。
在这种老家一样的地方。
富贵不还乡，那才是如衣锦夜行。
赵蒙生没有回来过。
但是许灿来了那就肯定得多说几句啊，至少在同龄人里面，赵蒙生的一等功绝对是最显眼的一个，也是整个家里最骄傲的荣光。
这比我爹是谁厉害多了。
前面的警卫也是一个劲的点头，还说着赵蒙生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聊起来，也是认识的人。
家属院的面积不小。
许灿他们在主干道那里往右拐，路边的红砖菜园里，还种着不少的瓜果蔬菜。
这时候正是瓜果收获的时候。
因为是中午，不少回家的小孩子也在巷子里乱跑，前面的警卫大老远的就喊了一声。
把那些聚群的小孩子吓得像麻雀一样散开。
“这就是吴大娘的家里。”
警卫抬手朝前指了指，门口有一棵大柿子树，门口那里，戴着老花镜的吴大娘已经出来了，脚步勤快的向外赶。
“大娘！”
许灿直接摆了摆手，两步追赶了上去。
“小许，这又壮实了不少啊。”
吴大娘说着，朝前面那个敬礼的警卫又叮嘱了一句，“小李谢谢你了，下次许灿要是再过来，你就让他过来就是。”
“是！”
“小许进来，这一路上辛苦了。”
“没有。”
顺路走进院子里，这地方只有吴大娘一个人住，屋里倒是很整洁，地面都干净的反光。
“大娘，这是教导员的信件。”
许灿进去坐下后，就把信件递了过去。
吴大娘接过信件就激动的拆开看了起来，又随口问道:“蒙生他在部队里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现在部队往前线调动，身为教导员，就更累了。”
“是啊……”
吴大娘翻看着手里的那两页信纸，忍不住摘下眼镜擦了一下要落下来的眼泪。
许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
吴大娘摆了摆手，“我看蒙生在信里说，你要去军校报到，有什么认识的人吗？”
“我在新兵营带新兵的时候，有一个教导员，他跟我是同一批去军校学习的，算是同学。”
“嗯，多交点朋友是对的。”
吴大娘将手里的信纸叠好，带好眼镜朝着一边放着电话机的沙发走过去，习惯性坐下，转动着上面的轮盘，拨打出去了一个电话。
许灿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
突然有点好奇赵蒙生在信里面写了什么？
还没等他想一下的，就听到了吴大娘拉家常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王啊，我啊，老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小伙子吗，就是老雷家的那个小女婿，对。”
“我不是想着你家那个在军校吗？”
“还能是那个军校？你几个儿子，老雷那个雷神爷要是发话，你敢听吗？他可是连我都骂了。”
吴大娘佯装生气的跟电话那边的人说着。
“行，我让他去报到的时候，找你家的认识一下，政治处的主任是吧？行，那里啊，我家蒙生是自己争气，没被我这个当娘的扯后腿。”
聊了好一会。
电话才挂断，许灿还没开口问一下。
就看着吴大娘又打了一个电话。
“老邱，你儿子不是调到军校里去了？在那里当教员？不是，我一个朋友的后辈，打算去军校，人生地不熟的得找个人带一带啊。”
“那里，人家可是在前线拿下战斗英雄的，你以为我找你就是走后门的？你这就小瞧我了，你闺女才多大啊，人家都有对象了。”
吴大娘跟外交家一样熟稔地跟电话那边的人聊着家常，还有一些以前的事情。
三两句话，就把关系拉拢好了。
电话挂断，吴大娘就站起来，许灿刚想说两句感谢的话，就看到吴大娘走到一边的橱子前，拉开抽屉，推着老花镜。
在上面翻找一些老战友的联系方式。
把许灿弄的有些坐立不安。
这人情欠的好像有点大了。
但这种时候，他也说不了别的话，只能看着吴大娘翻着本子，跟以前的老战友打电话过去询问，然后再跟那些人说许灿的事情。
让许灿头皮发麻的是。
军校院长的电话都被吴大娘给打通过去了，而且听这说话的语气，那都是小时候看着长大的，院长说话的声音也很客气。
贵夫人的能量？
有点吓人了。
许灿倒是知道一些，毕竟他们37师的师长就是赵蒙生父亲曾经的警卫员。
但这边聊起来，两句话就把许灿安排好了。
至少，许灿这边听到的消息，就是他人还没到军校，但是入学手续都已经要办出来了。
“行了，要是能介绍对象，我还会忽略了你家的闺女吗？人家是雷家的女婿，小女婿，你不知道这不才是正常的吗？”
“好，等你去南方的时候，我跟老何他们说说，让他们好好招待一下你们，这么多年了，你们也没说老战友聚一聚。”
这一通电话打完了。
外面的天色都要黑了，屋里面也黑了下来，吴大娘翻看着手里的本子，都看不清上面的字了，刚刚转头，就看到天花板上的电灯亮起。
许灿握着墙边的拉灯绳。
“大娘，天色不早了。”
“哎呀，你说我这个脑子啊。”
吴大娘抬手在额头上捂了一下，看着手里的本子，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忍不住笑着:“终究是老了啊。”
“小许，你也饿了吧，今天别走了，大娘给你做两个菜，也尝尝大娘的手艺。”
“大娘不用啊，你这已经很费心了。”
许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你也算是我一个晚辈，我这个当长辈的操心也是正常的，再说了，你从前线到这里来，没几个认识的人，那才叫处处碰壁呢。”
吴大娘起身就到外面的厨房里，拿着围裙就要去做菜，许灿连忙跟上去打着下手。
“大娘，这样你尝尝我的手艺，我也会做饭的，您歇歇，这一下午。”
“歇什么啊？”
吴大娘怪罪的看了他一眼，“我自己在这里，才叫一个累呢，你陪着大娘说说话就行了，蒙生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你们部队还打仗吗？”
“打仗不至于，但是边境摩擦少不了。”
“是啊。”
吴大娘在厨房里忙碌着，这小厨房里面放了不少东西，一个人还忙的开。
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
许灿就干脆在门口跟吴大娘说着赵蒙生在部队里的情况，他也算是摸上这位贵夫人的性子了，天下母亲哪有不担心自己儿子的。
他也就是重点说着赵蒙生的成长。
顺口还提了一句柳岚的事情。
许灿没见过这位教导员的妻子，但是就听说到的事情，那就不是什么善茬的。
有的人，不需要见面就觉得难缠，贤内助，贤内助，这要是不贤了，确实挺折磨人的。
在厨房里的吴大娘听到这话，手里拿着的锅铲都停下来了，看着锅里的菜，无奈长叹，一点都没有之前在电话前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了。
哪有不为孩子操心的家长。
更何况，当时她给雷军长打电话，也是因为柳岚跟她哭诉着，怕自己守了寡。
可柳岚这性子……
许灿听到叹息声，连忙探头说道:“大娘，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你不行，等我们教导员回来探亲的时候，你催催他们，要个孩子！”
“实在不行，让我柳岚嫂子过去呢？”
许灿就跟狗头军师一样在外面支着招。
也没别的办法。
他总不能说建议着离婚吧？
“要个孩子？”
吴大娘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浮想联翩，她都到了这个年龄，还有什么盼头？
年轻的时候尸山血海都趟过来了。
老了老了，不就是想着颐养儿孙，共享天伦之乐，别的也都没什么好想的了。
“可是，柳岚还在上大学深造……”
吴大娘用铲子将锅里的菜盛出来，考虑着这个问题，况且赵蒙生的年龄也不小了。
跟他年龄差不多的梁三喜，靳开来那也得抱上孩子了，要是在农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事情。
可该怎么说呢？
把菜盛出来放在一边的案板上。
许灿把菜端出去，顺口说道:“大娘，这点困难又不是完不成，不管是大学深造，还是我教导员在前线打仗，都算是一个保障。”
“况且您这年龄，还能帮他们照顾个几十年的孩子没什么问题，他们该怎么发展怎么发展，又不是耽误了什么大事，你说对吗？”
“你啊，就说话宽慰你大娘，我还照顾个几十年？我能再看个十年就不得了咯。”
吴大娘在后面推了许灿一把，心里的想法也是渐渐成型，顺口问道:“你光说蒙生了，你自己呢，跟雷家那个小姑娘的关系怎么样？”
“稳稳当当！”
许灿在前面笑着抬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看你得意的，去她家里了吗？我可是给你们两个提亲了，这怎么也得到家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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