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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珍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依旧被冻醒了。
“呼呼——”风声像野兽的嘶吼一样充满压迫,隔屋的木板门被风雪砸的啪啪作响,咯吱咯吱不堪重负,好像下一刻就要散架。
她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
云珍起床去了隔壁屋。
娘抱着小宝坐在床上,用被子将两人裹得密不透风,可被子里的她却狠狠抖动着,嘴唇发颤牙齿打架。
“太冷了!这么大的风雪,老天爷是不让人活了吗?”她颤颤巍巍地抱紧孙女,眼里是挥不开的绝望。
云老爹用木棍拨弄着半死不活的火堆,焦急地往里头加着稻草,火没起来,反倒是浓烟扑腾扑腾,他的脸被烟熏的黢黑。
“咳咳咳!”云珍忍不住被浓烟呛得咳嗽了几声。
“爹,我来吧。”她坐过去捣鼓了两下,火刷的一下起来了。
云老爹大大松了口气:“哎呀,人老了不中用了,连火都生不起来。”
冬天,火就是救命的法宝。
云老爹看着歪歪扭扭的木门,生怕它下一刻被吹飞:“雪下的更猛了,风更大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停,要是像下雪一样持续个十天半个月,村里人还有活路吗?”
云珍脸上也忧愁满满。
心里甚至有些惊恐。
原以为有棉被万事无忧,可今天的风雪比昨日凛冽数倍,像要把所有活口都消灭掉一样。
“今天这雪出不了门,村里估计要死人了!”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本村里的人断粮断柴,还能去山上扒树皮煮着吃,可今天这样的天气,人一出门就会被吹到不知名的方向,不出门又没东西吃,左右都是为难,左右都是死。
“唉!”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大家的心都沉甸甸的发苦。
云老爹无声地抓了把稻草仔细将门口的缝隙堵上。
“娘亲,小宝冷,小宝肚子又空空的,里面有小虫子啃我。”小宝忍不住痛苦地哼哼唧唧,她瘦的跟个木棍似的,身上没肉一点都挨不住冷。
云珍从零食袋子里拿出两袋方便面,把陶锅架在火堆上。
“娘给你煮香面吃,喝口热汤就不冷了。”
云老娘苦哈哈地开口:“珍娘,这面是救命的东西,昨天刚吃过了,今天哪能继续吃?”
云珍温声道:“现在吃就是在救命!今天比前些天都冷,我们不喝口热汤驱驱寒气,晚上都熬不过去。”
云老爹劝道:“孩她娘,听珍娘的,我们大人忍一忍饥寒没关系,孩子才多大,怎么能跟着我们一起受冻,这么冷的天能把人冻成冰雕,喝口热汤也许就没那么冷了。”
小孙女刚两岁过一点,确实比不上大人能挨饿受冻。
云老娘叹了口气,点头:“我想岔了,小宝还小,我们一家尽力活着吧。”
云珍不仅把面煮了,还从零食袋子里拿出几根肠掐断,把卤蛋捏碎放进去,一股比昨天更浓郁的香气四散开来,尽管昨天吃过了,但闻到这个味道还是会被惊艳道。
云老娘苦叹:“要是能天天吃香面就好了。”
但他们哪有这样的福气。
要不是闺女被神仙看中给了些救命的食物,他们只能啃草根树皮。
云珍闻了闻,一脸陶醉:“这也太香了!”
简直让人流口水。
面煮好了,把面按不同的份量分到四个碗里,加上满满的热汤,屋子里的人都吞起了口水。
“珍娘,香面还有几袋?”云老娘舍不得吃,吸了口陶碗边边的汤汁,美美地叹了口气。
“一袋。”云珍回答。
本来是一大袋里有五个小袋。
他们昨天吃了两袋,今天吃了两袋,还剩下一袋。
“这是肉吗?”云老爹捞起一块肠咬了口,肉的口感。
“这个叫肉肠,应该是用肉做的。”云珍点头。
那个地方的食物她越吃越惊艳。
“肉肉!”小宝见爷奶和娘亲吃着肉肉,自己碗里也有好多肉肉,开心地捞起一块肉塞嘴里。
她从来没吃过肉,只听过娘亲说那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软软的,香香的。
这就是肉吗?
小宝眼神一亮,把自己碗里的肠夹给三个大人:“爷爷吃,奶奶吃,娘亲吃。”
“小宝乖。”云珍笑了笑。
外面大雪漫天,寒风刺骨。
屋子里火堆燃着,刚煮过饭的热气还没散,床上有棉被,吃着热乎的饭,喝着热汤,全身的寒气霎时间被冲走了一些。
“喝了口热的,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云老爹动了动手脚,原本冻的僵硬的四肢活过来了。
云老娘也不抖了。
人还是得吃饱穿暖才感觉自己在活着!
云珍吃了两顿饱饭,听着外面肆虐的风雪,突然升起一股不甘心,他们难道注定要冻死在破屋里吗?
“爹,娘,我想试试能不能再去那个地方,如果能去,我可以多捡点御寒的衣物,也可以想办法拿回点吃的。”
云老娘叹了口气:“之前是神仙显灵,哪能有第二次机会。”
“珍娘,你可以试试,过不去也别勉强。”云老爹倒是跟女儿想一块去了,如果女儿还能去那个地方,他们一家就不用死了。
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回报村里。
香面的味道霸道的很,要说没人闻到他是不相信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上门。
村里人大多心善,闻到他们家的味道也可以忍着不问。
自家这些年没少得到村里人的帮忙,自己吃香喝辣,村里人饥寒交迫,云老爹心里很惭愧。
可他不能把食物分出去,不然老婆子和孩子们都得死。
云珍摸了摸手心的红痣,心里期待着:“能有第一次机会,我相信肯定还有第二次机会。”
或许是太想去那个地方捡漏宝贝了,她觉得自己手心的红痣在发烫,越来越烫。
“娘,亮亮!”小宝突然指着云珍。
老两口循声望去,只见云珍手心的红痣发出了亮光。
云老爹面色大变。
云珍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红痣是镯子变得,上一次去那个地方是镯子发光了,镯子变成了红痣,红痣发光就相当于镯子发光。
她可以去那个梦寐以求的地方了。
她心里狂喜,激动地恨不得向父母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是来不及了。
强烈的白光将她包围,随后她像大变活人一样消失在父母女儿眼前。
“珍娘!”老两口异口同声地叫出声。
“老头子!珍娘呢?咱们的女儿呢?”
“娘亲??”小宝猛地瞪大双眼。
云老爹颤抖着嘴皮子:“她……或许被神仙叫去那个地方了。”
活了几十年,头一次见有人在眼前消失,对老两口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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