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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逆不道!”短暂死寂之后,王腾第一个炸了。
他猛地拔剑,剑锋出鞘,寒光照得满殿发白。雄浑真气轰然炸开,压得离得近的侍卫都脸色发白。
“李道宗,你敢抗旨,还敢纵容手下行凶?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厉喝一声,身后上百名御林军齐齐拔刀,刀锋森然,瞬间逼了上来。
王腾眼中满是杀意。
在他看来,李道宗不过是个被发配凉州五年的废物皇子。凉州苦寒,边军穷困,拿什么跟朝廷斗?只要先把李道宗拿下,今天这局就算定了。
“来人!九皇子李道宗抗旨谋逆,给本将拿下!”
“死活不论!”
“喏!”
御林军轰然应命。
王腾狞笑一声,脚下一踏,青砖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长剑直刺李道宗咽喉!
这一剑,狠辣到了极点。
就是要当场取命!
瘫在地上的魏忠眼里顿时冒出一抹怨毒的狂喜。
杀!快杀!
只要李道宗一死,凉州三十万兵权就彻底落进太子手里,他回京之后,少不了一场泼天富贵!
然而——
面对这足以瞬杀寻常高手的一剑,李道宗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淡淡看着冲来的王腾。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下一瞬,一道冰冷到极点的声音,骤然自殿外炸响。
“竖子,也配在殿下面前拔剑?”
轰!
一道银白寒芒撕开风雪,如雷霆般横贯大殿!
太快了!
快到王腾连眼中的狠色都没来得及变,胸口便猛地一凉。
噗嗤!
血光炸开。
一杆通体银白的方天画戟,直接贯穿了他的护体真气,撕开明光铠,连着心脏一起钉穿!
王腾身形猛地僵住,嘴巴张了张,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你……你……”
他艰难抬头,顺着戟杆看去。
殿门处,一名白袍青年踏雪而来。
白袍猎猎,眉目冷峻,手握方天画戟,周身煞气如潮。那股压迫感,像是一座山,轰然压在所有人心头。
大唐白袍神将,薛仁贵!
“区区蝼蚁,也敢惊扰主上?”
薛仁贵冷哼一声,单臂发力。
轰!
王腾那身披重甲的身躯,竟被他连人带戟一并挑起,狠狠掼向侧殿盘龙柱!
“笃——!”
月牙戟刃深深斩入柱身。
王腾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半空,头一歪,当场断气。
鲜血顺着柱身一股股淌下,猩红刺眼。
堂堂镇威将军,方才还气焰滔天,转眼就被像条死狗一样钉在柱上。
全场死寂。
只有风雪灌进大殿,卷起一股浓重血腥味。
那上百名御林军僵在原地,握刀的手都在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一击钉杀王腾!
这白袍将领,究竟是什么怪物?!
“扑通!”
魏忠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连滚带爬扑到李道宗脚边,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奴才只是奉旨办事!都是陛下的意思,都是太子的主意!奴才只是个跑腿的,奴才什么都做不了啊!”
他浑身筛糠一样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骚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李道宗缓步上前,低头看着他,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
“奉旨办事?”
他笑了笑,笑意却冷得渗人。
“五年前,本王离京时,也是你在城门口宣旨。那时候,你站在马车旁,尖着嗓子,威风得很。”
魏忠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李道宗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更冷。
“这五年,凉州年年见血,月月死人。本王往京中递了七十二道折子,要粮、要药、要甲、要饷。”
“结果呢?”
“将士嚼着冻硬的黑饼守城,伤兵拿雪按着伤口止血,百姓把最后一点存粮送进军营,朝廷却把本王的折子全扣在中书省。”
“蛮族南下的时候,你们在京城饮酒听曲。”
“凉州打赢了,你们倒想起来摘桃子了。”
说到这里,李道宗猛地俯身,一把攥住魏忠衣领,将他整个人生生提了起来。
魏忠双脚乱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殿下!殿下!你不能杀我!”
“我是陛下近臣!你今日若杀了我,就是和朝廷彻底撕破脸!到时候天兵压境,凉州那三十万老弱病残,挡不住的!你这是自寻死路!”
“三十万老弱病残?”
李道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一点点勾起。
“房玄龄。”
“臣在。”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房玄龄微微一揖,神情平静得仿佛眼前只是朝会小事。他走到翻倒的托盘旁,捡起那只还剩半杯的鸩酒,轻轻掸去杯沿灰尘,双手奉上。
“殿下,酒还在。”
李道宗接过酒杯,捏住魏忠的下巴,声音冷得像冰。
“你既然是来赐死本王的。”
“那这杯酒,就先由你替本王尝尝。”
“不——!”
魏忠脸色骤变,拼命挣扎。
可李道宗的手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咕咚!咕咚!
那半杯鸩酒,被硬生生灌进了魏忠嘴里。
“唔……咳……咳咳……”
魏忠喉咙里挤出凄厉的呜咽,双手死死抓着李道宗手腕,指甲都翻裂出血,却根本撼不动半分。
毒酒入腹,几乎是瞬间发作。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青发黑,七窍渗血,眼珠凸起,身体像被扔上岸的鱼一样疯狂抽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李道宗俯视着在地上抽搐的魏忠,声音冰冷,一字一顿。
“那是以前。”
“现在,本王不想死。”
“那就只能你们去死。”
话音落下,他伸手夺过一旁侍卫腰间长刀。
寒光一闪!
噗嗤!
刀锋掠过,头颅冲天而起!
魏忠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在半空翻了个滚,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无头尸体抽了两下,血如泉涌,迅速染红了一片地砖。
满殿侍卫,人人脸色煞白。
李道宗随手甩掉刀上血珠,目光缓缓扫过那群早已吓破胆的御林军。
“把王腾的脑袋剁下来。”
“再把这两个狗奴才的人头,用生石灰腌好,装进檀木匣子。”
“连同这杯剩下的毒酒——”
他抬了抬手中空杯,眸光森寒。
“八百里加急,给京城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送回去。”
“就说,这是本王的谢恩礼。”
御林军面面相觑,腿都软了,却没一个人敢动。
“耳朵聋了?!”
程咬金一步踏出,黑脸如雷,手中巨斧猛地往地上一顿!
轰!
地砖寸寸龟裂,整座大殿都仿佛晃了一下。
“主公的话,谁敢不听,老子先劈了他!”
这一嗓子吼出去,那群御林军瞬间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朝廷威严,连忙跌跌撞撞冲向盘龙柱,手忙脚乱地去砍王腾的脑袋,又有人慌慌张张去寻匣子、生石灰。
殿中一片狼藉。
李道宗却连回头再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门外大雪未停,寒风如刀。
李道宗站在风雪里,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胸中压了五年的火,在这一刻彻底烧了起来。
“仁贵。”
“末将在!”
“咬金。”
“末将在!”
薛仁贵与程咬金齐齐抱拳,声若洪钟。
李道宗抬头望向灰白天幕,眼底杀意翻涌。
“传令下去。”
“击鼓,聚将!”
“去凉州校场——”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得天地都发沉的霸道。
“让朝廷好好看看,本王这三十万老弱病残,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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