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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晚。葬魂街深处，一间没有窗的密室里。
三盏油灯摆在长桌中央，灯芯剪得齐整，火苗稳得像一片不动的叶子。
弗拉基米尔坐在主位，左右各坐三人，加上他一共七人。
桌上摆着一封信和三瓶魔药。
弗拉基米尔先把信推了出去。
“这是城外送来的信，你们都看看吧。”
信不长，半页纸，写得也干脆。
大意就一句：我霍克，代表莫里斯家族，愿意助弗拉基米尔派系拿下教主之位，条件是死灵教派加入三城阵营。
最后一个放下信的是库尔勒，他捋了把胡子，语气平淡。
“后生可畏啊。他这是笃定我们不会拒绝。”
“不是笃定，是明摆着拿好处砸人。”里奇指了指桌上那三瓶魔药，“六阶进阶药，市面上有价无市的东西，一口气送来三瓶。这手笔可不小。”
弗拉基米尔没接话。
坐在他左手边那个六阶元老先拍了桌子。
“这药不能要，话也不能答应。”
这人是马塞洛，死灵教派里年纪最大的长老，平时话最少，一开口就是终局。
“三城反了，反的是王国。我们死灵教派在堪贝拉扎根两百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王都点过头的编制。今天我们把根基断在背叛上，往后还怎么在维金斯立足？”
“而且我不信三城那帮人能成事。王后我见过一回，那不是个好惹的人。三城现在跳得越高，回头摔得越狠。”
弗拉基米尔点头。
“马塞洛元老说得有道理，我也是这个想法。”
他把目光转到库尔勒那边。
“库尔勒，你怎么看？”
库尔勒端起茶喝了一口。
“老王都的编制，说到底是块牌坊。牌坊立在那儿图个名正言顺，真到要命的时候，挡不了刀。现在不光是堪贝拉，全南境都在看风向。我们不吭声，是中立。中立在这种局面下，跟慢慢等死没什么区别。”
马塞洛眉头一皱。
“库尔勒，你这话什么意思？”
“别急。”库尔勒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药先收着，条件先应着。”
马塞洛当场就炸了。
“库尔勒，你这是要跟三城一块跳？”
“跳什么跳。”库尔勒瞪了他一眼，“你没听清我前面的话？我说了，是应着，不是真应。他们需要我们站队，我们需要他们手上的东西，人情往来而已。等教主的位置真落到我们手里了，到时候反不反，还不是我们自己一句话的事。”
他往桌上一拍。
“药先用了，进阶的是我们自己。这份好处实打实落袋。他们要的不就是堪贝拉不乱吗？那就答应他们不乱，等我们拿到位置之后再翻脸，他们能怎样？跑到堪贝拉来掀桌子？”
密室安静了几息。
里奇这时候开了口。
“药先等一下，也说不定里面会存在问题，毕竟莫里斯家族一直以炼金而闻名。”
他伸手把三瓶魔药拿到面前，借着油灯转了一圈，又拔开塞子闻了闻，最后用手背在瓶身上贴了两息。
“我拿不准。东西看着没问题，但我这人疑心重，这种时候送上门的进阶药，来得太巧了。他凭什么送这个给我们？”
弗拉基米尔把三瓶药都拿过来，自己看了两遍，从瓶塞到沉淀，从气味到魔力残留，一个一个过。
“我认为，没问题。”
他把药瓶推到库尔勒和里奇面前。
“不信你们自己看。”
库尔勒和里奇各自拿了一瓶，对着灯光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各自灌进一个基础法阵里验了一下魔力波动。
确实没问题。
“还真是正经货。”库尔勒啧了一声，“这霍克舍得下手笔。”
里奇还是摇头。
“那他现在图什么？真就为了让我们站个队？这三瓶药的价值，我们就算全派系一起站队，也未必换得来这么多。”
弗拉基米尔把杯子往桌上一搁。
“他图的是堪贝拉乱。”
“乱？”里奇没跟上。
“对。他不指望我们真替三城卖命，他要的只是堪贝拉在死灵大典那天出乱子。堪贝拉一乱，三城那边就能腾出手做他们自己的事。哪怕我们只是装中立，只要城里乱起来，对他们也是一件好事。”
马塞洛沉默了。
里奇也沉默了。
库尔勒看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慢悠悠道：“所以这才叫便宜。他送药，我们拿药。他让我们应个话，我们就应个话。他想要堪贝拉乱，我们给不了大乱，给点小乱也行。互不相欠。”
弗拉基米尔把自己的那瓶药推回桌上。
“那就按库尔勒说的办。药收着，话应着。等大典那天看情况再说。但有一点，所有人都得记住。”
“真到要翻脸的关口，谁也别给我留后手。死灵教派这摊子是我们自己的，不是三城的，也不是王都的。”
“明白。”
随后，弗拉基米尔把目光转向长桌另一端。
那三个人坐在最靠外的位置，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年纪最大的叫瓦伦，五十出头。另外两人一个叫奥托，一个叫格南，年纪相仿，都是四十来岁的样子。
三人都是葬魂街的老人，跟了葬魂街十几年，修为卡在半步六阶上，一直没能迈过去。
“你们三个怎么看？”
瓦伦先站起来，拱手行了一礼。
“长老，我们三个都听您的，以三位长老马首是瞻。”
另外两人同样如此。
弗拉基米尔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里奇和库尔勒。
“桌上这三瓶进阶药，我打算分给他们三个。你们没意见吧？”
库尔勒摆了摆手。
“没意见。东西给谁都是给，对于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什么用了。”
里奇也点了点头。
“嗯，我也没意见。他们三个卡在这道坎上这么多年了，正好缺这一口气。”
弗拉基米尔把三瓶药朝三人推了过去。
“便宜你们了，拿着吧。”
三人先是一顿，随后脸上露出了狂喜。
要知道他们卡在半步六阶已经很久了，六阶的进阶魔药可是珍贵的很，如果之前有，他们也早就突破了。
没想到今天还能有这样的收获。
三人齐齐躬身，语气恭敬。
“多谢长老。”
弗拉基米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回去准备。大典前服下去，如果你们都能突破六阶，那我们这边就多一分把握。”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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