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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贵妃连夜奔赴林国公府。没人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
第二日天还没亮,她便乘马车回了宫,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兵符,脸色惨白,像是没了半条命。
“陛下,臣妾已经将兵符拿来了。”
她跪在御书房中,声音沙哑得辨不出原有的娇媚,“您不能再发落凌儿了!”
皇帝从龙案后站起来,亲手接过那枚兵符。
入手沉甸甸的,铜铸虎形,一分为二,严丝合缝。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块压在胸口二十年的巨石终于挪开了。
“放心吧,君无戏言。”
他转身走回龙椅,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林贵妃颓然瘫软在地。
泪水无声滑落,瞬间浸湿胸前衣襟。
在父兄和儿子之间,她选择了儿子。
这就意味着,要亲手将整个林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皇帝果然信守承诺,没有动萧时凌。
下蛊一事被捂得严严实实,无人提起,像从未发生过。
然而,林国公府的罪名,却在三日后以雷霆之势砸了下来——意图谋反、怂恿皇子夺嫡、私自在京畿驻军,桩桩件件,条条死罪。
本该满门抄斩的,但念及林家三代战功、从龙之劳,皇帝“网开一面”:男丁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归京;女眷发卖教坊司,充作官妓。
圣旨宣读那日,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谁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一场谋划已久的杀鸡儆猴。
从此以后,战功再显赫的武将也不敢再居功自傲,藐视皇权。
行刑当天,锦绣宫的门紧闭。
宫人们跪在廊下,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接一声凄厉哭声——林贵妃哭得几度背过气去,刚幽幽转醒,想起父兄惨状,眼泪决堤,又哭晕过去。
太医来了三趟,硬生生灌下去两碗浓浓的参汤。
她依旧虚弱不堪,连坐都坐不起来,全然没了平日里艳冠后宫的气势。
三皇子府里更是一片狼藉。
主屋房门紧闭,里面时不时传出瓷器砸碎的刺耳声。
萧时凌将自己锁在屋里,桌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空酒壶。
他跌坐在地,衣衫大敞,发髻散乱。往日里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此刻活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他眼眶猩红,眼底布满红血丝,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着一句话:
“外祖……舅舅……是我害了你们……”
他又灌下一口酒,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酒液顺着下巴流淌下来,混杂着悔恨的眼泪,狼狈至极。
“都是我的错。”他把酒壶往墙上狠狠一砸,“我没用!竟被萧时隽摆了一道!”
府里的下人候在门外,大气不敢出。
无人敢进屋劝他。
沈清羽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听着那边传来的动静。
又哭又笑,简直跟疯了一样!
她攥紧手中帕子,指甲几乎刺穿掌心。
原本她和萧时凌的那场大婚风光无限,羡煞旁人。
可大婚之夜,她盛装等在洞房里,红烛烧了大半,喜帕捂得她满头是汗,等来的却是一句“三殿下去处理急事了”。
什么急事?
不过是因为沈眉妩被掳走,他便急红了眼,连夜带人出府去寻,连新婚妻子的房门都不愿迈进半步。
她彻底沦为京城笑柄。
世家贵女们嘲笑她一个沈家嫡女,嫁了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夫君,连洞房花烛都被弃之不顾。
她将这些屈辱尽数忍下。
她想着林家势大,将来萧时凌若能登基,她便是皇后,届时什么屈辱都能讨回来。
可现在,林家彻底倒了。
萧时凌没了母族撑腰,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她押错了注,满盘皆输。
正恨得咬牙,一个婢女端着托盘从她面前经过,上头搁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站住。”沈清羽叫住她,“送什么?”
婢女低着头,小心翼翼答:“回皇子妃,是醒酒汤,三殿下喝了一整夜的酒……”
“送什么醒酒汤?”沈清羽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刻薄,“让他醉死算了!浪费银子。”
婢女愣住,不敢接话。
“往后都不许给他送。”沈清羽拂袖转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晦气。”
婢女端着托盘进退两难,看了看左右,其余几个小丫鬟也跟着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皇子妃,这……三殿下他胃不好,若不喝汤怕是——”
“我说的话听不懂?”沈清羽猛地回头,目光冰冷,“不听我的,就给我滚出去。我可不养你们这些废物!”
婢女们齐刷刷跪了一地:“皇子妃息怒!”
沈清羽看着她们匍匐的背影,只觉得嘲讽至极。
沈眉妩在宴席上被人掳走,萧时凌急得六神无主,恨不得把全京城翻个底朝天。
她独守空房的时候,谁来问过她一句?
全京城都在对她指指点点、看她笑话的时候,萧时凌又在哪里?
既然这偌大的府邸无人将她放在心上,那从今往后,她也不会委曲求全,替别人着想!
——
这已经是沈眉妩被掳走的第十五日。
林家盘根错节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兵符收归御前。
萧时凌如今被圈禁在府中,再也扑腾不起半点水花。
萧时隽的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这一切,都归功于十日前他收到的那张信笺。
那是信鸽送来的,上面是她独有的娟秀字迹。
“三殿下要对陛下和母后下蛊。”
寥寥数字,却如惊雷。
他当即去了趟养心殿,在萧时凌献上阿胶粥时,“恰好”发现了猫腻。
龙颜大怒,顺藤摸瓜,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的枕边人,果然有通天的本事。
他甚至能猜到,她定是用了什么法子,让掳走她的萧时渊成了她的棋子,借他的手给萧时凌设下这个圈套。
他乐见其成。
可这份胜券在握的从容,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正被悄然侵蚀。
最初几日,他不以为意。
她本事那般大,自然有法子回来寻他。
他等着给她应有的嘉奖就够了。
但足足十五日过去,她丝毫没有回来的迹象。
一种陌生的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到底在哪儿?
难道萧时渊当真用蛊术困住了她?
不可能。
他亲眼见过她是如何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西域来的大师收拾得伤痕累累。
萧时渊那点蛊术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那么,她就是故意不回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得他心口发麻。
难道,她不要他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小林子的声音:“殿下,小殿下和小郡主又哭闹了,乳母们实在哄不住……”
萧时隽眉心一蹙,起身走向后殿的暖阁。
沈眉妩不在的这段时日,哄睡两个不到三岁的幼童成了整个东宫最棘手的事。
还未走近,就听见龙凤胎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一跨进门,几个乳母和宫人“扑通”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
他的两个孩子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任谁抱都不肯。
“要娘亲!我要娘亲!”女儿钰儿的哭喊声尤其尖利。
萧时隽不禁想起沈眉妩平日里哄两个孩子,似乎出奇地简单。
只要窝在她的怀里,两个小家伙很快就会安静下来,睡得十分香甜。
以至于他一直以为,哄睡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直到她离开这几日,他才幡然醒悟,这差事竟比批阅朝堂奏折还要艰难得多。
他试着走上前,想抱抱儿子。
可向来比妹妹懂事的珩儿,此时小手胡乱挥舞着,竟一把推开了他。
萧时隽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难言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堂堂太子,竟连自己的孩子都哄不好?
这偌大的东宫,若是没了她,竟连孩子的哭声都止不住。
用膳时,他更是食不知味。
没了沈眉妩的陪伴,膳房精心准备的菜肴,在他口中都寡淡如水。
这日宫人端上一碗牛乳糕。
那甜点莹白如玉,散发着奶香,是他素日里喜欢的。
可尝了一口,他便神色阴沉。
太甜了,甜得发腻,不像她平日里做的那样好吃。
直到离开餐桌,他都没再吃一口那份牛乳糕。
夜晚,他辗转难眠。
锦被之下,身体是暖的,心却空洞得发冷。
扳倒林家的喜悦早已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和焦灼。
他开始疯狂地思念她。
她温婉的笑靥、身上独特的馨香,以及哄孩子时温柔的眉眼……
这些他从前不曾在意的细节,此刻争先恐后地闯进他记忆里,反复折磨着他。
他忽然想起,她曾对他说,他的“喜爱”对她而言很重要。
骗子!
既然他的喜爱对她那么重要,那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另一边,京城简陋的宅邸里,沈眉妩正准备入睡。
眼前忽然弹出一个透明面板:【叮!检测到萧时隽对宿主的好感度上涨10%,当前好感度为54%!】
沈眉妩顿时睡意全无,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好感度涨了!
已经达到足够兑换一只左眼的额度!
她顾不上别的,匆匆披上外衣叩响了隔壁的房门:“二殿下,快起来。我现下便为你‘施法’,你很快就能拥有一只完好无损的左眼!”
萧时渊顿时惊喜万分:“太好了,我应该做什么?”
对上他那只满是崇拜和狂热的右眼,沈眉妩轻咳一声:“闭上眼,切记不可偷看,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好,我都听你的。”萧时渊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合上双眼。
沈眉妩轻车熟路地点开系统商城,选定“左眼”,将“生效对象”确认为萧时渊后,点击了兑换。
和上次一样,系统很快弹出警告:【即将扣除50%好感度!萧时隽对宿主的好感度将骤降至4%!】
【警告!扣除后,萧时隽对宿主的态度将发生急剧转变,请悉知!】
沈眉妩想起上次扣除后尚余49%,萧时隽待她已是那般冷漠疏离。
如今骤降至4%……只怕萧时隽对她的态度,将彻底形同陌路。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点了确认兑换。
罢了,再努力攒好感度便是了。
萧时渊既然听从她的安排,摆了萧时凌一道,为萧时隽扫清登基路上的最大障碍。
那她也该信守承诺,给他应有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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