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摆摊续命:开局民政局门口算姻缘 > 第336章 后院的红线借命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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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阶一共十九级。

    到第十五级,呼吸声起来了。

    几十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参差不齐。

    有的呼哧呼哧拉着粗气,有的短促到只剩半口气在嗓子眼里吊着。

    最后一级石阶踩下去,视野豁然开阔。

    整座后院的地基被挖空了,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面积比上面三进院落加起来还大。

    一排又一排的草席。

    草席上躺着人。

    几十个,上百个。

    每一张席子上都蜷着一具骨架。

    皮肤贴着骨头,眼窝凹到能看清眶骨的形状。

    全是活人。

    胸腔在起伏,极缓极浅,频率低到随时可能断掉。

    最近的一个流民离江枫不到三步。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方向对着天花板,没有焦点。

    手腕上缠着一根红线。

    江枫的视线沿着红线走。

    线从流民手腕出发,贴着地面延伸,穿过草席与草席之间的窄缝,一直通向空间正中央。

    所有人的红线,都汇聚到同一个地方。

    一口枯井。

    上百根红线从四面八方爬上井沿,没入井口的黑暗中。

    线与线之间间隙极窄,远看像是给井口织了一张红色的网。

    红线在微微颤动,频率和流民们的呼吸一致,每一次胸腔起伏,线就跟着抖一下。

    薛长慈走到江枫身旁,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先生现在看到了。”

    江枫蹲下身,手指触上最近那根红线。

    触感温热,带着脉搏一样的跳动。

    线的表面有极细的纹路,肉眼辨不出,

    但指尖摸得到,是刻上去的符文。

    “祖传的?”

    “薛家传了七代的术法,移花接木局。红线为引,枯井为媒。将一方的生气抽出,注入另一方。”

    薛长慈走到井边,手掌按在井沿上。

    “这口枯井,底下有暗渠直通前院那口供全镇饮水的大井。”

    “流民的寿元和健康从红线抽出,过枯井,走暗渠,融进井水里。”

    “镇上的人喝了这水,百病不侵,精力充沛,六十七岁的老太太走路带风。”

    江枫站起来。

    “你拿别人的命养全镇的人。”

    “一百三十七条流民的命,换两千四百一十一条镇民的命。”

    薛长慈转过头来。

    “大旱三年,外面死的人以万计。我保住了两千四百一十一个人,代价是一百三十七个注定活不过这个冬天的流民。”

    他的眼神在说一个字:值。

    江枫看着他的脸,蚕食纹淡得透明,印堂宽阔,目光坦荡。

    这张脸上找不到任何心虚的痕迹。

    从头到尾,他真心认为自己做的全是对的。

    “流民本就是将死之人。”

    薛长慈的声音没有起伏。

    “大旱第一年,每天从镇口路过的流民有上百人。”

    “饿死、病死、渴死,三天内必亡。”

    “我把他们收进来,给一口饱饭,一碗热水,一张草席。”

    “他们在这里能多活三到五个月。”

    “三到五个月的命,换全镇人的三年平安。先生觉得这笔账,算不算得过来?”

    江枫没有立刻回话。

    薛长慈走到空间侧壁,背对着江枫。

    他的双手抓住自己外衫的领口,往两边一扯。

    布料裂开外衫落下来,里面的中衣也被扯开。

    薛长慈的后背完整地暴露出来。

    江枫的眼皮跳了一下。

    整片后背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溃烂从脊椎中线往两侧蔓延,烂到能看见肌肉纤维的层次。

    黑紫色的血管在烂肉表面鼓起来,一条条蠕动着,从后腰一直爬到肩胛骨,密密麻麻,交织成网。

    血管在跳动,和那些红线同频。

    “反噬。”

    薛长慈把外衫重新披上,动作很慢,每一下牵动后背的时候,他的肩膀会不可控地抖一下。

    “移花接木局的反噬全部由施术者承受,我每多抽流民的寿元,这片烂肉就多扩一寸,三年了。”

    他转过身。

    那张温和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

    “千刀万剐,日日夜夜,一刻不停。这就是薛某为两千四百一十一条命付出的代价。”

    他的声音稳得不带一丝颤,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先生觉得我是善人,还是恶人?”

    江枫沿着草席走了几步,走到空间靠墙的一排流民面前。

    这排人的状态比入口处的更差,皮包骨到了极限。

    有两个人的胸腔起伏已经肉眼不可辨了,红线在他们手腕上绷得极紧。

    “你问我善恶,和你在正堂吃素斋时笑着问我'怎么个不对法'一样。”

    江枫蹲下身,看着一个流民手腕上的红线。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薛长慈没有反驳。

    江枫站起来,正准备开口。

    一只枯瘦的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薛长慈的袍角。

    一个流民从草席上挣了起来。

    半个身子拖着另外半个身子,膝盖和手肘在地面上磨出两道血痕。

    他的脸已经瘦到颧骨撑破皮肤,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窝里,一双浑浊的眼珠拼命往上翻。

    他对着薛长慈的袍角,把额头砸在地上。

    “多谢薛善人……给的一口饱饭……”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气若游丝,每个字之间隔着三四次喘息。

    “我的命……死不足惜……能换……能换镇上的人活着……值……”

    他磕完头,整个人瘫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额头磕出的血混在地面的灰土里。

    薛长慈弯下腰,把流民的手从袍角上轻轻摘下来。

    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那攥紧的指节,放回草席上。

    “你看。”他抬头看向江枫,眼睛里带着一种验证过答案之后的笃定,“他们是自愿的。”

    江枫没有看薛长慈。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流民的枕头下面。

    草席下垫着一团发黄的稻草,稻草上放着一只瘪下去的粗布枕头。

    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纸张的边缘,泛黄发脆,上面有一个清晰的红色指印。

    不止一个。

    纸张边缘露出来的部分,至少三个指印,排列整齐。

    江枫的目光从那张纸上移开,环顾四周。

    最近的七八个流民,枕头底下都露着同样的纸角。

    字据。

    每个人都有一张按了手印的字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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