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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北的新画风，已经在核心群里持续了好几天。以前他刷屏，多半是感叹号，行情截图，或者在宋雅琴的冷脸边缘反复试探。
现在不一样。
早上八点十六分，他发第一条。
【孕妇能不能吃螃蟹？】
八点十九分，又一条。
【婴儿床买实木的还是可折叠的？】
八点二十四分。
【月子中心要提前多久订？】
八点三十一分。
【胎教音乐有没有用，还是商家智商税？】
八点四十七分。
【孕妇枕要不要买两个，一个家里一个办公室？】
姜可盈终于忍不住了。
【赵总，你现在比我们公关部的舆情监测还忙】
赵北【姜总，这不是舆情，这是我人生最大黑天鹅】
姜可盈回。
【你把孩子叫黑天鹅，顾婉清知道吗】
赵北停了一下。
【撤回，刚才那句请大家当没看见】
宋雅琴冒出来。
【已看见】
楚杰跟着回。
【收到】
赵北发了个捂脸表情。
【楚杰，你收到什么，你不要什么都收到】
楚杰没解释，直接甩出三个链接。
第一个是孕期饮食禁忌科普。
第二个是婴儿床安全标准。
第三个是产检时间表。
赵北看着链接，坐在启明资本办公室里，把手机拿近了些。
桌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稀土战役复盘报告，一份是他这两天打印出来的母婴用品清单。
复盘报告只翻到第一页，母婴清单已经被他用红笔画得乱七八糟。
他在群里问。
【楚杰，你什么时候研究的？】
楚杰回。
【刚才】
赵北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开了十几个网页】
赵北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抬头看向玻璃隔断外的交易室。
楚杰坐在自己的工位前，耳机挂在脖子上，面前屏幕一半是行情，一半是育儿安全标准文档。
赵北揉了揉眉心，低声说，“这小子以后当叔叔还挺靠谱”。
核心群还没停。
梁鸿远发了一条。
【赵总，婴儿车要不要考虑橙子联名款】
赵北立刻回。
【梁总，还没造出来呢，你现在给我画饼，孩子会爬了都不一定交付】
梁鸿远回。
【那先送安全座椅，橙子供应链里有合格供应商】
赵北回。
【这个可以，孩子还没出生，已经提前享受集团产业链】
姜可盈回。
【这叫出生就闭环】
赵北发了一个鼓掌表情。
【姜总，公关部标题又来了】
没过多久，苏明哲的头像亮了。
群里像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
赵北盯着屏幕等。
苏明哲发了一张论文截图，标题很长，内容跟母婴用品材料安全相关，下面还有几行英文摘要。
紧接着，苏明哲发了一句消息。
【固态电解质和母婴用品安全性无关】
赵北坐直了。
【苏教授，你为了我去查论文了？】
苏明哲回。
【顺手】
赵北看着“顺手”两个字，手指敲了半天，最后发了一串省略号。
姜可盈立刻接上。
【苏教授的顺手，约等于别人专门开课】
宋雅琴回。
【论文我也保存了，母婴用品采购时可以作为参考之一】
赵北回。
【宋总，你连这个都要审？】
宋雅琴回。
【安全事项，不是预算事项】
赵北看着这句话，把原本想发的玩笑删掉。
群里又跳出宋雅琴的新消息。
【集团补充医疗保险中，生育相关条款已审核，员工和家属可报销范围我发你私信】
赵北回。
【宋总，我现在正式宣布，你是我见过最有安全感的财务总监】
宋雅琴回。
【不用宣布】
赵北回。
【好的，已低调感恩】
楚杰回。
【收到】
赵北抬头看向交易室。
楚杰低头继续看行情，像什么都没发生。
赵北忍了忍，还是在群里发。
【楚杰，你今天的消息收到次数已经超过胎动次数了】
姜可盈回。
【胎动还早，赵总不要乱用词】
赵北立刻回。
【我错了，姜总你们怎么都懂】
姜可盈回。
【我们会查资料】
赵北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以前也见过陈启当爸爸。
那会儿念念还小，陈启白天到处跑业务，晚上回去抱孩子，第二天照样开会盯盘。
赵北当时只觉得陈启命硬，人也硬，白天被市场打，晚上被奶瓶打，第二天还能正常说话。
现在轮到自己，他光看一张产检表，就能把“叶酸吃到什么时候”搜上三遍。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林晚棠在群里冒泡。
【赵北，婴儿房温湿度监控我这边有个地方，医院药房之前合作过，还不错，回头发你】
赵北立刻回。
【嫂子救命，专业人士终于来了】
林晚棠回。
【先别买太多，母婴用品最容易冲动消费，基础的先准备，剩下按实际需求来】
赵北回。
【收到，我把这句话贴我钱包上】
姜可盈回。
【赵总的钱包现在主要危险来源是婴儿用品广告】
梁鸿远回。
【还有早教课】
赵北回。
【你们不要吓我】
核心群里笑了一阵。
陈启这时才看到消息。
他刚结束一个短会，回到办公室，手机屏幕上已经攒了几十条未读。
从螃蟹到婴儿床，从胎教音乐到温湿度监控，赵北把一个准爸爸的焦虑拆得很细，一条一条摆在群里，像当年第一次接触期货保证金规则时，怕漏掉任何一个坑。
陈启坐下后，把消息往上翻。
他看到楚杰发链接，看到苏明哲查论文，看到宋雅琴整理保险条款，也看到林晚棠联系温湿度供应商。
群里热闹，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赵北应该怎么做。
赵北又发了一条。
【兄弟们，我现在有个问题】
姜可盈回。
【你今天已经有三十七个问题了】
赵北回。
【这个比较严肃】
梁鸿远回。
【说】
赵北发。
【我现在开会能不能不喝咖啡，改喝热水，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已经进入中年状态】
姜可盈回。
【你以前喝咖啡也没显年轻】
赵北回。
【姜总你这刀好快】
宋雅琴回。
【少咖啡是对的】
楚杰回。
【收到】
赵北回。
【你又收到】
陈启看着这串消息，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他没有跟着调侃。
他想了想，发了一句。
【赵北，你紧张是对的，当爸爸是比当CEO更难的活儿，但你肯定行的】
赵北办公室里，他正低头看手机。
陈启那句话停在屏幕中央。
当爸爸是比当CEO更难的活儿。
但你行。
赵北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他平时最擅长把一句正经话拆成十句不正经，今天键盘弹出来，他却没按下去。
顾婉清也说让他别太紧张。
现在陈启说他行。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群里有人开始聊婴儿床尺寸，楚杰补了一个温湿度监控评测链接。
赵北没有回。
他把文件夹放进公文包最里层，拉上拉链。
另一边，陈启看着群里突然安静下来的赵北。
系统界面浮出来。
【赵北准爸爸模式，启动，比交易室更紧张的地方，产房】
陈启看着这行提示，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在群里拆穿赵北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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