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没有任何总裁的端庄。没有任何商界女强人的体面。
她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茫然无措的疯子。
握着那部粉色私人手机的右手,在半空中疯狂打摆子。
五根纤细的手指死死抠住金属边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透出一种惨厉的森白色。
空气在这一刻才仿佛被彻底抽干。
上一秒,她还端坐在名贵的真皮老板椅上,抚摸那份完美无瑕的假报告,以为自己已经将一切重新握在掌心。
下一秒,世界轰然崩塌。
沈清的大脑直接宕机。
那种从云端直接被踹进无底深渊的失重感,让她的五脏六腑疯狂绞痛。
“出事”“深度昏迷”。
这几个极具杀伤力的词汇,化作锋利的刮骨尖刀,生生撕裂了她苦心经营的高冷与从容。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出血腥的画面。
那辆灰色的旧车被一辆重卡碾压成一堆扭曲的废铁。
车窗玻璃碎裂一地,扎满真皮座椅。
顾言静静地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
他那件永远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被温热的鲜血彻底染透。
殷红的血水顺着破裂的车门缝隙,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他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再也不会用那种清冷温润的眼神看她,再也不会在深夜的厨房里为她炖一锅火候刚好的热汤。
“老公……顾言……”沈清死死咬着牙,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的交警明显被这动静震住了。
从业这么多年,处理过无数起交通事故,也极少遇到家属一上来就哭得这么撕心裂肺、穿透力这么强的。
那哭声里的绝望,让人听了头皮直发麻。
交警赶紧把手机拿远了半寸,清了清嗓子,猛地提高音量对着话筒大吼。
“家属!家属你先别激动!先冷静一下听我把话说完!”
交警语速极快,生怕电话这头的人直接一口气抽过去。
“现场没有发生严重的车辆碰撞痕迹!车子停在辅路中间,没被撞!我们初步检查过了,他身上确实有些皮外伤,腹部和后背都有淤青!”
“但他现在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呼吸和心跳都有,不至于有生命危险!120急救车刚好到了路口,我们马上跟车送他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你直接来医院!”
没有生命危险。
这六个字,硬生生把沈清的一缕残魂从绝望的泥潭里拽了上来。
但即便如此,她的情绪依然无法收拢。
交警的解释里夹杂着两句极其刺耳的信息。
沈清通红的眼眸猛地一缩,瞳孔深处迸射出极其森寒的戾气。
有人打了顾言。
在这苏海市的一亩三分地上,居然有不长眼的东西,敢动她沈清的男人!
把人活生生打到昏迷,扔在城郊的废弃辅路上。
暴怒与恐慌在胸腔里疯狂交织对撞。
嘟。交警那边挂断了电话。
沈清浑身上下依然在剧烈地发抖。
这种发抖完全不受大脑神经的控制,是身体承受极致惊吓后的生理余震。
她猛地撑住桌面想要站起身。
双腿却软得像一滩烂泥。
膝盖重重地磕在办公桌内侧,发出一声闷响。
她根本顾不上疼。
左手死死抠住冰冷的桌面边缘,硬生生把自己拽了起来。
她没有任何迟疑。
没有照镜子,没有补妆,甚至连那头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此刻却散乱披在肩头的大波浪长发都顾不上整理。
沈清转过身,踢掉高跟鞋,换了一双平底鞋,步履踉跄地冲向总裁办公室的实木双开门。
门外。
宽敞明亮、极具现代感的盛久集团高层办公区。
几十名穿着西服的部门总监、副总裁,正端坐在各自的工位上。
助理袁弘正拿着一份厚厚的法务合同,低声向两名副总核对条款。
整个办公区的气氛压抑、肃穆、绝对高效。
这就是沈清定下的铁律。盛久集团的顶层,不需要任何杂音。
然而。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里面极其粗暴地撞开。
门板重重地砸在墙壁的缓冲垫上,猛烈反弹,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合页摩擦声。
整个办公区死寂了一秒。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几十道夹杂着惊骇的目光,同时刷刷刷地射向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看清门口人影的瞬间,所有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他们的总裁,沈清。
那个永远穿着笔挺套装,妆容精致得没有任何破绽,眼神冷酷得能用眼神杀人的冰山女王。
可是现在,女王的滤镜碎了一地。
沈清满脸泪痕。原本精致的眼影被泪水晕染,在眼角糊成一团。
她的眼神空洞、慌乱、透着不加掩饰的惊恐。
活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底气、彻底迷失方向的疯子。
她紧紧攥着车钥匙,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度压抑的抽泣。
这种极致的反差,直接把在场所有高管的心理防线碾得粉碎。
谁懂啊?这可是面对几十亿项目违约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沈清!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商界铁娘子,今天居然当众哭成了一个泪人?
这天塌了吗?!
袁弘最先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前迈出半步。
“沈总,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
“滚开!”
她根本没有看任何人。
跌跌撞撞地穿过办公区的过道。
因为腿发软,她走路的姿势十分狼狈,肩膀甚至撞到了旁边的一盆大型绿植,几片叶子掉落在地。
她冲到专属电梯前,发了疯一样连续按压着下行键。
指甲急促地敲击在不锈钢按键上,发出急促的“咔咔”声。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沈清一头扎了进去,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阻断了所有人的视线。
偌大的办公区。足足安静了半分钟。针落可闻。没有任何人敢大声喘气。
紧接着,一阵压抑到极点的议论声,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瞬间在各个工位之间炸开。
“卧槽!我没眼花吧?沈总哭了?”
“天塌了啊家人们。这到底是盛久集团要被查了,还是沈家出大事了?”
“不可能!咱们账上现金流充裕得很。绝对是家里出事了!”
“家里?她老公?”一名副总压低声音惊呼。
“你小声点!不想干了?”
各种猜测、八卦、惊恐的情绪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地下车库。
沈清冲出电梯,按响车钥匙,迈巴赫车灯一闪。
她一把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安全带都顾不上拉,直接按下启动键。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暴躁的咆哮。
她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昂贵的跑车轮胎在地下车库平滑的环氧地坪上疯狂打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犹如一头失控的黑色猛兽,直接撞开抬杆,冲了出去。
下午四点的苏海市,街头车流密集。
沈清双眼通红,眼泪模糊了视线又被她用力眨掉。
她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大拇指凭借身体本能,正疯狂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婚戒。
指环的温度是冰凉的。她的心也是冰凉的。
红灯亮起。
迈巴赫猛踩刹车,重重地点头停在斑马线前。
沈清把额头磕在方向盘的真皮上。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砸在她昂贵的职业装裙摆上。
谁干的?
沈清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里闪过极其怨毒的光芒。
徐杰那张嚣张恶心的脸,瞬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昨天自己刚警告了徐杰,今天顾言就在城南物流园附近的废弃辅路出了事。
哪有这么巧的事?
如果真的是那个搞物流的暴发户干的。
沈清咬紧后槽牙,牙龈生生渗出血丝。“徐杰……”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如果你敢动我男人一根骨头。”
“我要让你整个通达物流,在苏海市彻底灰飞烟灭!”
绿灯亮起。
一脚油门轰下,跑车带着狂躁的声浪,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