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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雪比靠山屯细，却更冷。旧外事口的新规矩落进封存卷，山货备案也盖了章，众人才真正能往回走。
陈大力一行回去时，车斗里装的不只是行李，还有一摞抄件和备案件。旧案洗清、山货备案、旧外事口新规矩，像三捆结实的柴，一路压着回屯。
靠山屯的路口刚下过雪，白得发亮。
孙桂芝站在门棚外，远远看见车影，先骂了一句：“一个个瘦成这样，省城饭是喂风的？”
程晓兰下车时，脚刚踩上雪，就被她一把抱住。
“回来了就好。”
这句话说得轻，却让程晓兰一下鼻子发酸。
沈静姝提着小布包站在旁边，没抢这份热。
孙桂芝看她一眼：“你真留下？”
沈静姝把布包带往掌心里收了收。
“山货备案刚定，我想把这一季做完。”
孙桂芝没多问，只说：“那就别空手说留。留，就把账留住。”
齐燕回派出所，赵岚回林区巡线前先把冬路图交给陈大力。
“这个月雪厚，别硬走北梁。”
陈大力接过图：“看过了。北梁太滑，绕南沟稳。”
赵岚多看了他一眼。
她原先只当这人装傻装得离谱，接触久了才知道，他是真会把事往细里想。
许秋雨没走，她说要把明门棚的识字和未见栏讲完，再回县里整理副本。
程晓兰也不走了。
她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活儿，管总账。
这比从前替家里记几笔收支，要重得多，也稳得多。
沈静姝坐到她旁边，把三本山货账重新摊开。
“以后咱们不用再替别人解释旧案，咱们只管自己的账。”
程晓兰把账页压平。
“我知道。”
孙桂芝站在桌边，把一只新封套放下。
“程家以后的账，就放这。旧案的抄件单独一层，山货账单独一层，公社备案单独一层。别再混一堆，让人摸半天。”
陈大力在旁边帮着摁平封套。
“分开了就不乱。”
孙桂芝瞥他一眼：“你这句总算像人话。”
屋里人都笑了。
傍晚时，五朵金花各自归位。
程晓兰坐账房。
沈静姝坐旁桌做说明。
许秋雨站黑板前教字。
齐燕那本外来情况簿也放在桌角，谁来谁走都照旧登记。
赵岚临走前把冬路图钉在墙上。
孙桂芝看着这阵势，忽然有点恍惚。
从前程家只有她一个人顶着，顶得再硬也像一口单锅。现在不一样了。桌上有账，墙上有图，棚里有字，院里有人，锅里有饭。
这才像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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