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我一开口全城豪门跪着听 > 第三章:未婚妻当场悔婚,反被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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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起来之后,走廊里的气氛并没有立刻松下去,反而更怪了。像一根绷得很紧的线,原本已经快断了,忽然有人从另一头拽住,硬是没让它断,于是整条线就那样悬着,晃着,不上不下。没人敢先出声。护士来来回回地走,脚步都比刚才轻了些,像是怕踩出什么不该有的动静。墙角那台饮水机偶尔“咕”地响一下,水管里像卡着气,隔一阵冒一声,倒显得格外突兀。

    沈砚站在手术室门外,背靠着墙,没动。他手里还攥着那部旧手机,已经黑屏了。屏幕上裂着一条细纹,从左上角斜着划下来,不算很明显,平时不仔细看也看不见。可这会儿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挺久,好像别的都看不进去。

    赵院长刚才那句“您……回来了”,还悬在空气里,没完全散。

    沈砚没接,不是故意摆架子,也不是想吊谁。是他那一瞬间真没想好该怎么答。说“回来”两个字,太奇怪了,像他原本就属于什么地方;可说“不算”,又更怪,像在否认某些他自己都没弄清楚的东西。

    所以他只是沉默,沉默有时候比回答更麻烦,尤其在这种时候。

    赵院长站在他对面,腰没敢完全直起来,手指还在裤缝旁边轻轻蜷着,一副想退又不敢退、想说又怕说错的模样。他额头上的汗被冷气一吹,亮晶晶的,连鼻梁都显得发白。

    苏蔓就站在不远处,她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动,只有手里的包带被她一会儿捏紧,一会儿又松开。那只包不便宜,是上个月周子昂陪她去店里买的。她当时试了好几只,最后选这个,说颜色低调,配衣服方便。现在那只包挂在她手臂上,倒显得有点多余,像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她看着沈砚,眼神变了好几次。

    起初是惊,是真的惊。后来像是在飞快地想事情,脑子转得很快,眼神都有点散了。再后来,那些惊疑慢慢收拢,变成一种更实际的东西——判断、衡量、犹豫,还有一点藏得不算太好的懊恼。人一旦开始后悔,表情其实挺明显的,尤其她这种平时很会端着的人,猛地乱了心,反而比普通人更显眼。

    周子昂站在她旁边,脸色一直不太好。他刚才还勉强撑着,现在是真有点撑不住了。可他也不是那种一下就炸的人,至少表面上不是。他从小见惯了场面,知道越是摸不清的东西,越不能先乱。所以他只是盯着赵院长,又看看沈砚,喉结滚了两下,像是把一肚子话都先压住了。

    走廊尽头有个清洁阿姨推着车慢慢经过,原本都过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大概什么都没看懂,只是凭本能觉得这边气氛不对。可看不懂也有看不懂的好处,她看了两眼,继续推车走了,车轮碾过地砖缝,发出很细很长的摩擦声。没人理会她。

    苏蔓忽然吸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什么决心。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声音不重,可这会儿走廊里太静,还是一下就把人的注意力牵过去了。她走到沈砚身边,先没说话,只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手机,视线停了停,又抬起来去看他。

    沈砚没看她,他还盯着那扇手术室门。门缝严丝合缝,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门上那个红灯稳稳地亮着,让人心里发堵。

    “阿砚。”苏蔓开口。

    这回声音比刚才更软,甚至带了点她以前说话时常有的尾音,轻轻的,像怕惊着人。

    沈砚这才转过头,他看她一眼,很短。

    苏蔓被那一眼看得心里一滞,原本准备好的话一下忘了半句。她本来想先解释,再顺着把关系往回拉一点,可真对上沈砚的眼睛,忽然又觉得自己刚才那套说辞有点生硬,像是在照着什么公式念。她停了两秒,竟然真有点慌。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她说。

    沈砚没出声。

    “我就是太急了。”苏蔓又说,“你也知道,这种地方,这种情况,谁都会急。刚才周围人又多,我说话可能……有点重。”

    她说“有点重”的时候,自己都知道轻了。那何止是重。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再往回收也只能这么收,总不能自己把自己说得太难看。她一边说,一边盯着沈砚的脸,想从他神色里找点缝。

    可他脸上没什么缝,不算冷,也没怒气,甚至不像在认真听。他像有点累,累得把情绪都压平了。越是这样,苏蔓心里越没底。

    她咬了咬唇,手指下意识地去碰自己的耳发,碰到一半又收回来,改成去拉沈砚的衣袖。

    那是个很熟的动作。以前两个人还没闹到这一步的时候,她撒娇、服软、或者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下去时,就爱这么拽他一下,不重,就捏住一点布料,晃一晃。

    现在她也是这样,手指搭上去的时候,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那一眼看得苏蔓心里又是一紧,可她还是没松手,反而顺势把声音压得更低。

    “阿砚,我刚才只是太着急了,我其实一直都……”

    她话没说完。

    因为沈砚抬起手,把她拉着自己衣袖的那几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了。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先是食指,再是中指,无名指,小指。最后是拇指。他没用多大力气,也没弄疼她。可越是这样,越让人难堪。像是连发脾气都懒得发,只是平平静静地把不该沾上的东西拨开。

    苏蔓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了一下,硬是没接上。

    沈砚把她的手放开后,才抬眼看她。

    “你不是后悔退婚。”他说。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

    苏蔓睫毛颤了颤。

    “你是后悔退早了。”

    他说完这句话,也没等她反应,就把视线移开了。像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事情就已经结束,没必要再继续看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苏蔓愣在那里,好几秒都没动。

    这种话其实不算多锋利,至少不像那些专门为打脸写出来的句子那么响亮。可偏偏就是因为不响亮,才更伤人。因为它点得太准,连一点遮掩都没给她留,她脸上慢慢开始发热。不是羞,是那种被人当面把算盘掀开的难堪。她自己心里其实也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是在算。算沈砚是不是忽然搭上了什么人,算这通电话背后到底是什么来头,算自己是不是退得太早、话说得太绝、桥烧得太快。她甚至已经开始想,如果现在把姿态放软一点,事情还能不能往回拽一截。

    可这些念头,她当然不会承认。所以此刻被沈砚一句话戳穿,她最先冒出来的不是愧疚,而是羞怒。

    “你什么意思?”她声音一下发紧。

    沈砚没理。

    “我是在替你着想!”苏蔓语气抬高了一点,又像意识到旁边还有人,生生压回去,“我……我刚才说那些,也是因为你以前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自己扛,扛到最后又……”

    她顿住了,后面那句其实是“扛到最后又什么都解决不了”,可她没说出来。不是不想说,是这会儿再说,味道就变了,像在往回踩。

    周子昂终于走了过来,他一来,气氛立刻又换了。他不像苏蔓那样还想着转圜,他现在更多的是被冒犯。尤其刚才那句“退早了”,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沈砚不仅在踩苏蔓,也顺手踩了他。

    “够了吧。”他开口,他语气还算克制,但脸已经完全沉下来。

    “沈砚,你装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他说。

    沈砚转头看他。

    周子昂迎着他的目光,往前走了半步,站得很近。这个距离一近,人身上的气势就会有变化,不管真有没有底,至少看起来像是要压过去。

    “你真以为一个电话,就能说明什么?”他说,“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还是说,别人给你点面子,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冷,嘴角却又往上一提,带着一点刻薄的笑意。

    “苏蔓跟你说两句好话,你就顺杆往上爬。怎么,真当自己还是她未婚夫?”

    苏蔓脸色变了一下,“子昂——”

    “你别管。”周子昂没看她。他现在情绪已经上来了,先前那点谨慎被压到后面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本能的东西——恼火、嫉妒、还有一种被下了面子的羞恼。他其实不是没看出沈砚背后可能真有点什么。可有点什么,又怎样?这里是医院,不是某个闭门会议室。更何况,就算真搭上了大人物,也未必就是沈砚自己的本事。多半只是碰巧。既然是碰巧,就不该这么嚣张。他是这么想的,或者说,他必须这么想,不然就显得自己太蠢了。

    “说话啊。”周子昂盯着沈砚,“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沈砚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不像笑,更像是气息乱了一下。

    “你想听什么?”他问。

    周子昂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反倒顿了一下。

    沈砚靠着墙,站姿没变,看着他时也没有太强的攻击性。可就是这种没攻击性,让周子昂更不舒服。好像自己提着一口气扑过来,对方却连认真打的意思都没有。

    “我想听你认清楚自己。”周子昂说。

    “哦。”沈砚点点头,“那你可能听不到。”

    这句也不重,可周子昂脸一下就绷紧了。

    “你他妈——”

    他话到一半,猛地收住,转头朝后面看了一眼。

    走廊另一边守着两个保镖,是他带来的。之前一直站得远远的,低着头装背景板。毕竟医院这种地方,带人来已经够难看了,站得太近更不合适。可现在周子昂是真有点压不住火了,抬了抬下巴,朝他们示意了一下。

    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没立刻动。他们拿钱办事不假,但也不是没脑子。刚才院长态度转变,他们都看在眼里。现在再上来动手,未必合适。

    周子昂见他们没动,眼神更冷:“愣着干什么?”

    其中一个高个子皱了皱眉,还是往前走了两步。走得不快,脚底有点拖,显然心里也在掂量。

    苏蔓这时忽然有点慌,她当然不是心疼沈砚,至少不全是。更多的是事情一旦闹大,就不好收场了。这里是医院,手术室门口,真要是动起手来,难看还是其次,关键是场面会彻底失控。更别说沈砚背后那条线现在根本还没摸清。

    “子昂,别这样。”她伸手去拉他,“这里不合适。”

    周子昂甩开她的手,语气很差:“你心疼了?”

    “我不是——”

    “那你闭嘴。”

    苏蔓被这一句噎得脸色发白,手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去。她低着头,嘴唇抿得很紧,眼里闪过一丝很快很快的怨毒。那丝怨毒不是冲沈砚,是冲周子昂。可也只是一闪,她很快又把它压下去了。这就是她。该忍的时候,她能忍得住。

    两个保镖终于走到了近前,高个子先开口,倒还算客气:“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过去一下。”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动。

    “过去哪儿?”他问。

    保镖噎了一下,“就是……旁边说话,别在这儿堵着。”

    这个说法有点拙劣,连他自己都知道。

    另一个保镖没说话,只是站在边上,眼神不太自然地往赵院长那边飘了一下。赵院长这时候已经彻底不敢装看不见了,可他也没敢上前拦。他额头的汗又冒出来一点,嘴巴张了几次,像想说“别乱来”,可话卡在嗓子里,没敢真喊出来。这点胆怯,其实很人性,他怕两头都得罪。

    沈砚看着那两个保镖,忽然问了句:“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高个子一愣,“谁?”

    沈砚没答,只偏头看了周子昂一眼,那眼神很淡。

    保镖下意识也回头看了周子昂。那一瞬间,他居然真的有点迟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老板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种迟疑刚冒出来,周子昂就更恼了。“给我把他带走!”他声音一下冷下来,“出了事算我的!”

    这话一出来,走廊里的气氛就又绷紧了。

    高个子咬了咬牙,伸手要去碰沈砚肩膀。手还没碰到,一阵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

    不快。

    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清脆,稳,带着一种不怎么讲理的从容。那声音听着很奇怪,不像匆忙赶来,更像是明知道这里有人在闹,也没把这点闹当回事,只按自己的节奏走。众人都下意识转头。

    走廊那头,顾临雪走了过来。

    她穿一身剪裁极利落的黑色套装,外面搭了件同色长风衣,鞋跟不高,却踩得极稳。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说,她那张脸本来就不太适合拿来做温和的神情。她手里拿着一个薄文件夹,边角很硬,像是刚从车里带下来。

    她走得不算快,可整条走廊的视线都被她带过去了。

    连那两个保镖都停下了动作。

    不是认识她,是被她那种“你们都让开一点”的气场硬生生压住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不知道对方是谁,却会先被姿态吓住。

    顾临雪走到近前,先没理别人,只看了沈砚一眼。那一眼也不热络,甚至不算特别尊重,更像是在确认:人还好好的,没被碰。确认完,她才转向周子昂。

    “你动他一下,”她说,“周家今晚就会从董事名单上消失。”她语气很平,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可越是这样,越叫人心里发凉。

    周子昂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你谁啊?”

    顾临雪没答,她甚至都没正眼看他,只把手里文件夹翻开,抽出一页纸,像是本来就不是来跟他吵的,而是来办事。她这个态度比直接骂人还伤面子——因为那说明,她压根没把周子昂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象。

    周子昂脸色更沉。

    “我问你话呢。”他说。

    顾临雪这才抬眼,她眼睛很冷,不是那种故作高高在上的冷,而是真没什么温度。看人的时候像拿尺子量一下,量完就知道这人值不值得自己多说第二句。

    “你算什么?”周子昂冷笑,“在这儿装神弄鬼——”

    他话没说完。

    顾临雪抬手,直接把那份文件甩在了他脸上。

    纸张边角很硬,打在皮肤上发出“啪”的一声,不算很响,可这一下比扇耳光还难堪。文件散开一半,有两张纸顺着他胸口滑下来,一张掉在地上,另一张挂在他西装扣子边,摇摇欲坠。

    走廊里静了一瞬,连空气都像跟着停了一下,周子昂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尤其还是在这种公共场合。最先涌上来的甚至不是怒,是空白。纯粹的空白。空白过去之后,血才一下冲上脸,耳根都红了。

    顾临雪看着他,终于把话补全。

    “我是来通知你,”她说,“周氏集团,刚被踢出城东项目。”

    这句话落下来,比刚才那份文件砸脸更重。

    周子昂先是没听懂,或者说,脑子拒绝听懂。他站在那里,呼吸都有点乱,眼睛盯着顾临雪,像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玩笑或虚张声势的痕迹。

    可没有。

    顾临雪脸上一点多余表情都没有。

    赵院长离得不远,听到“城东项目”四个字时,脸上的肉都轻轻抖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周家这些年看着风光,可真正能撑住体面的,就是那几个大项目,其中城东是最要命的一个。要是真被踢出去,不是少赚一笔钱那么简单,是整个资本盘子都会跟着出问题。

    苏蔓也听懂了,她脸色瞬间变得极难看,先看周子昂,再看顾临雪,最后目光又落回沈砚身上。那目光复杂得几乎黏住——震惊、恐惧、后悔、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念。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敢往下想。

    周子昂终于低头去看地上的文件,他的手有点发抖,弯腰的时候甚至因为动作太急,差点踩到纸角。文件第一页就印着项目公章和调整通知,后面的名字他熟得不能再熟。那不是伪造就能伪造出来的东西,至少不是眼下这一两分钟能伪造出来的。他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掉。

    “不可能……”他喃喃了一句。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顾临雪没接,她只是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重新看向那两个保镖。

    “还不滚?”她问。

    那两个保镖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很丢人,可也很真实。拿钱归拿钱,谁也不想真拿命运去赌。尤其是眼下这情况,老板自己都快站不稳了,他们还往前冲,那不是忠心,是蠢。

    周子昂猛地抬头,他像是还想说什么,还想把场子找回来一点,至少嘴上找回来一点。可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们到底……”

    “到底什么?”顾临雪问。

    她这句问得很随意,甚至有点厌烦。像在说,你要问就快点问,别浪费时间。

    周子昂一下又哑了,他到底还是没敢把后面那句问出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很多时候,人问问题不是为了知道,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可真到了对方可能给出答案的时候,他反而怕。

    苏蔓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她看着沈砚,忽然很想说一句什么。哪怕只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或者“阿砚,我们能不能谈谈”。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忽然明白,有些门一旦关上,不是你现在想敲,就还会有人来开。

    而且,她也不是真的纯粹后悔。她后悔的东西很杂。后悔退婚退得太干净,后悔把话说绝,后悔没给自己留余地,甚至还后悔刚才没更早一点软下来。那里面掺着感情,但不多。掺得更多的是算计,是本能,是一个人对“错失高处”的惊惧。这种惊惧,比爱情真实多了。

    沈砚一直没说话,从顾临雪进来,到文件甩出去,到周子昂脸色一点点变白,他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没有立刻觉得痛快,也没有想象中那种大仇得报的舒展。很多事情真落到眼前时,人反而会钝一会儿。

    他只是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有一块地方一直绷着,绷到现在,非但没松,反而更重了。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结束,甚至都不算开始,只是有些埋了七年的东西,终于自己从土里拱出来一点尖角,而他还没准备好。

    顾临雪这时朝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里我来处理。”她说。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答,只问:“我妈那边呢?”

    “已经进一号手术室。”顾临雪说,“专家组在里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终于稍微软了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

    沈砚点头。

    过了会儿,他才低低说了句:“谢了。”

    顾临雪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道谢。她眼里那层冷意轻微动了动,又很快恢复。

    “先别谢。”她说,“后面麻烦还多。”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像是觉得多了,便闭了嘴。

    墙上的电子钟跳了一下,又跳一下。时间照样往前走,好像什么都不管。

    沈砚转过身,重新看向手术室门上的红灯。那一点红还亮着,不急不慢,像在提醒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没结束。至于旁边这些人,这些难堪,这些迟来的软话和突然掉下来的脸面,都只是边上的杂音。

    他盯着那盏红灯看了一会儿,看得眼睛有点酸。然后才慢慢闭了闭眼,靠回冰凉的墙上,没有人再说话。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不是彻底没声,是大家都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周子昂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文件,指节发白。苏蔓低着头,半天没动。赵院长则像个摆错位置的摆件,站也不是,退也不是,可是接下来呢……毕竟那个传闻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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