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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升!我出十五块!”“别挤!我的孩子快饿死了!”
同样的抢购风潮,不仅仅发生在米店。
煤炭、布匹、甚至连咸菜和酱油,价格都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翻倍。
大连的日本侨民们终于意识到,他们引以为傲的“绝对安全区”。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被彻底切断了脐带的死城。
没有了满洲内陆的供养,他们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来自天空的心理折磨。
“嗡嗡嗡——”
上午十点,那令人肝胆俱裂的V12发动机轰鸣声,准时在大连上空响起。
高志航带着他的伊尔-2“黑死神”攻击机编队,每天雷打不动地来大连“打卡”。
他们依然不投弹,也不开火。
就是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超低空,挂着满载的火箭弹和航炮,在关东军司令部、大连港、以及日本兵营的头顶上,来回地绕圈子。
巨大的飞机阴影掠过大连的街道,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商店的玻璃哗哗作响。
大连的日本驻军和侨民,每天都要被迫承受几次这种近在咫尺的死亡凝视。
只要听到天上的引擎声,大街上的日本人就会下意识地抱住脑袋,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心理凌迟,比直接炸死他们还要残忍一百倍!
很多精神脆弱的日本新兵,甚至在这几天里出现了严重的幻听,半夜里只要刮起一阵风,都会吓得在被窝里嚎啕大哭。
……
关东军司令部,地下掩体。
村冈长太郎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从大连各区警察署和宪兵队发来的紧急报告。
“司令官阁下,西城区发生暴乱,几百名侨民因为买不到煤炭取暖,抢劫了帝国物产株式会社的仓库!”
“旅顺港驻军报告,由于副食品中断,士兵们已经连续吃了三天的糙米团子和腌萝卜,军队里出现了严重的怨言,甚至有士兵试图逃跑去向新奉军投降,只为吃口热饭!”
“警备司令部报告,由于长期的防空高压,第四步兵联队昨天有三名士兵精神崩溃,开枪自杀!”
听着这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报告,村冈长太郎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三天……才仅仅三天啊……”
村冈长太郎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声音沙哑得可怕:“大连是我们经营了二十年的老巢,竟然在张学武的封锁下,连三天都撑不住!”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石原莞尔:“石原君!帝国的联合舰队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如果再这么封锁下去,不出一周,大连就会爆发大饥荒,我们的军队就会不战自溃!”
石原莞尔摘下那副圆框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在地图上推演了无数次突围的方案,但每一次的结局,都是关东军的步兵在冲出大连防线后,被新奉军那一百多辆T-34坦克和密集的火箭炮炸成肉泥。
在绝对的钢铁碾压面前,任何战术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司令官阁下,联合舰队的主力目前还在佐世保军港进行补给,最快也需要五天时间才能护送运输船团抵达大连。”
石原莞尔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但现在,我们面临的最大的问题,不是舰队什么时候到,而是张学武的这种封锁战术,彻底击碎了我们对满洲的战略构想。”
石原莞尔走到墙上的满洲地图前,指着大连那孤零零的一点,苦涩地笑了。
“我们一直以为,大连是刺入满洲的一把尖刀。但张学武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只要他掐断了刀柄,大连就是一块在海边等死的烂肉!”
“他没有强攻,因为他不想消耗他宝贵的装甲部队。他是在用最野蛮的工业壁垒,把大连变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石原莞尔转过头,看着村冈长太郎,声音低沉如铁:“司令官阁下,我们被活活憋死了。”
“要想破局,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等联合舰队的舰炮,轰开张学武的那道钢铁防线!等大本营的那两个主力甲种师团登陆!”
“在这之前,哪怕是让大连的侨民饿死一半,哪怕是让士兵吃树皮……我们也必须死死地咬住大连,绝对不能让出这帝国在远东的最后一块基石!”
封锁,第五天。
大连这座曾经被称为“东方明珠”的繁华不夜城。
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散发着绝望与死亡气息的人间地狱。
天空中飘起了凄冷的夹雪秋雨。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浪速通大街上,现在堆满了无人清理的垃圾和杂物。两旁的店铺早就被砸得稀巴烂,连门板都被人拆去当了柴火。
“砰!砰砰!”
宪兵队驻地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几百个饿得眼睛发绿、形如槁木的日本侨民,正发疯似地冲击着宪兵队的铁栅栏。
他们中有人手里举着木棍,有人拿着菜刀,疯狂地冲着里面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嘶吼。
“给我们粮食!我们要吃饭!”
“军部的仓库里明明还有粮食!为什么不分给我们!难道要让我们活活饿死在这里吗?!”
一个瘦骨嶙峋的日本老太婆,紧紧地抱着一个饿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的婴儿,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冲着铁栅栏里的军官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鲜血直流。
“求求你们……哪怕给一口米汤也行啊……孩子要不行了……”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冰冷的枪口和无情的子弹。
“司令官阁下有令!冲击军火库和粮库者,一律视为叛乱!杀无赦!”
宪兵队长满脸狰狞地挥下指挥刀。
“哒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喷吐出罪恶的火舌,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本侨民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后面的人群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像退潮一样狼狈地散开,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那个在血水里微弱挣扎的婴儿。
这就是张学武那道“钢铁绞索”带来的恐怖后果。
仅仅五天!断水、断电、断粮。
大连城内原本就可怜的物资储备,在第一天就被军部强行军管。
普通的日本老百姓连树皮和观音土都吃光了,为了抢夺下水道里的一只死老鼠,甚至能引发几十人的流血械斗。
人性的丑恶,在极度的饥饿面前,被放大到了极致。
那些曾经在大连街头耀武扬威、视华夏人为猪狗的日本浪人和商贾,现在为了一个发霉的杂面饭团,甚至愿意出卖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
关东军司令部,二楼阳台。
村冈长太郎像一尊木雕一样站在雨中,呆呆地看着远处街道上发生的暴乱和屠杀。
雨水顺着他那张灰败的老脸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杀自己人……大日本皇军,竟然沦落到了要靠杀戮自己的子民,来维持秩序的地步……”
村冈长太郎的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他死死地抓着阳台的石栏杆,指甲都崩裂了。
“司令官阁下,请您振作!”
石原莞尔打着一把黑伞,站在他身后。
虽然他的脸色同样惨白得像个死人,但那双藏在圆框眼镜后的眼睛里,却依然燃烧着一丝死不妥协的疯狂。
“只要撑过今天!只要联合舰队一到,这一切的屈辱都会被洗刷干净!那些暴民的死是有价值的,他们是在为帝国拖延时间!”
石原莞尔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北方——那是金州防线的方向。
“张学武没有趁我们内乱发起攻击。他太托大了,他以为靠封锁就能让我们不战自降。但他根本不知道,大日本帝国真正的底蕴,不在陆地上,而在大海上!”
……
与此同时。
大连以北三十公里,金州防线。
相比于大连城内的愁云惨雾、饿殍遍地,这里的华夏阵地上,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大锅炖煮的猪肉粉条,顺着交通壕一桶一桶地送到前线士兵的手里。每个士兵不仅吃得满嘴流油,而且弹药充足,士气高昂。
张学武穿着深灰色的军大衣,披着雨衣,踩着泥泞的战壕,正在黄百韬的陪同下视察阵地。
“校长,您听,大连城里又打起来了。”
黄百韬啃了一口大白馒头,指着南边的方向,咧嘴直笑:“小鬼子这几天杀自己人杀得那叫一个热闹。照我看,咱们根本不用打,再围上一个礼拜,他们自己就能把大连变成一座死城!”
“别轻敌,焕然。”
张学武停下脚步,拿过望远镜,顺着观察孔看向南方那片灰蒙蒙的海域,眼神异常的凝重和深邃。
“围城只是手段,逼出他们最后的底牌才是目的。大连城里的那几只饿狗不值得咱们动手,咱们真正要对付的,是马上就要从海面上游过来的远古巨兽。”
张学武走到一个巨大的土坑前。
坑里,一辆T-34-85坦克被伪装网和沙袋掩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半圆形的炮塔和那根粗壮的八十五毫米火炮。
他伸手拍了拍冰冷的坦克炮塔,转头看着周围那些兴奋的士兵。
“弟兄们,咱们这几天靠着这几十里地的反坦克壕和一百多辆坦克,确实把小鬼子的陆军吓尿了。”
张学武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但这八十五毫米的炮,在陆地上是霸王,如果到了大海上,对上那些动辄几万吨、装甲厚达几十厘米的战列舰,咱们的炮弹打上去,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听到这话,原本还嬉皮笑脸的黄百韬,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战列舰,但也听说过那是海上移动的钢铁要塞。
“校长,您是说,小鬼子的联合舰队要来了?”黄百韬咽了口唾沫。
“不是要来了。”
张学武缓缓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着大地的震颤。
“是已经来了。”
……
“呜——呜呜——!!!”
突然,大连港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苍茫、低沉,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巨大汽笛声!
这汽笛声与火车的汽笛完全不同,它带着一种来自深海的恐怖共鸣,在整个辽东半岛的上空回荡,甚至压过了凄厉的秋风和冷雨。
大连城内,那些正在互相厮杀、抢夺食物的日本侨民,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愣愣地抬起头,看向海港的方向,几秒钟后,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宛如癫狂般的欢呼声!
“舰队!是联合舰队!!!”
“大日本帝国没有抛弃我们!舰队来救我们了!”
无数的日本人冲出屋子,冲向海边,甚至连关东军司令部里的村冈长太郎和石原莞尔,也发疯似地跑上了楼顶。
渤海湾的海平线上。
秋雨的迷雾正在被海风渐渐吹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十根高耸入云的钢铁桅杆,以及那仿佛能遮天蔽日的黑色煤烟。
紧接着,庞大到令人肝胆俱裂的钢铁舰体。
像是一座座在海面上移动的黑色山脉,缓缓地碾碎波浪,显露出了它们那狰狞而恐怖的全貌!
那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海上力量之一——大日本帝国联合舰队的主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艘排水量高达三万多吨的超级战列舰——“长门”号和“陆奥”号!
这两艘钢铁巨兽,就像是两尊镇压大海的魔神。
尤其是它们甲板上那四座双联装的、口径高达恐怖的410毫米(16英寸)的巨型主炮!
黑幽幽的炮口,每一根都能轻易塞进一个成年人。
这根本不是用来打仗的武器,这是用来毁灭一座城市的末日重锤!
在两艘战列舰的后方,是密密麻麻的巡洋舰、驱逐舰,以及满载着两个甲种师团步兵和重装备的庞大运输船团。
整个舰队的铺开面积,几乎占满了大连港外海的整个视线。
那种属于大国海军的、极致暴力的重工业压迫感,如同一股十二级的海啸,向着辽东半岛席卷而来。
“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海军万岁!”
大连的海岸线上,几万名饿得脱相的日本人跪在泥水里,对着海平线上的舰队疯狂地磕头,哭声震天。
村冈长太郎看着那渐渐逼近的410毫米舰炮,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他一把抓住石原莞尔的肩膀,眼珠子里布满了狂热的血丝。
“石原君!舰队到了!我们的舰炮到了!”
村冈长太郎咬牙切齿地指着北方的金州防线:“张学武的坦克再厉害,在410毫米的舰炮面前也只是一堆废铁!我要让他辛苦修筑的钢铁防线,在三十分钟内,变成一片焦土!”
……
金州防线,指挥所。
大地正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坦克的履带声,而是远在几十公里外的战列舰发动机传来的共振。
了望哨里的士兵脸色苍白地跑了下来,声音发颤:“报告!海平线上发现日军大舰队!敌军主炮……敌军主炮口径极大,已经开始转向,炮口正对准我方阵地!”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黄百韬,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410毫米口径的舰炮!射程高达三十多公里!
这意味着,日军的舰队甚至不需要靠近海岸,就可以停在安全的海域,对他们的金州防线进行惨无人道的超视距毁灭性打击!
而他们手里的85毫米坦克炮,连人家的边都摸不到!
“校长……”黄百韬咽了口唾沫,看向张学武。
张学武依然站在那个半掩埋的坦克掩体旁。
他没有惊慌,没有下令撤退。
他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啪”地一声划着了火柴,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那从海面上压过来的厚重乌云,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甚至有些疯狂的笑意。
“终于来了。”
“把老子憋了这五天,就是为了等你们这群大海里的王八把头伸出来。”
张学武猛地转过身,眼神中爆射出犹如实质般的刺骨杀气,声音冷冽如刀,响彻整个前沿指挥所。
“传令吴泰勋!接通航空兵基地!”
“告诉高志航!他那一千六百马力的‘黑死神’,这五天在天上转悠够了,炸弹也该憋出锈了!”
“让咱们的一百二十架强击机,全部满载重磅航空穿甲弹和鱼雷!给老子起飞!”
张学武手指如剑,狠狠地指向大连海湾的方向。
“小鬼子以为把战列舰开过来就能逆天改命?”
“今天,老子就要在这渤海湾上,给全世界好好上一课!教教他们,什么叫做属于空军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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