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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云的眼睛微微一亮,继续往下看。王宣的文章通篇没有华丽的辞藻,他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将自己这半个月来磨豆腐的经历,与农桑之辛苦、百姓之艰难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字字句句皆是血汗,皆是人间最真实的道理。
就在李长云看完最后一个字之时,这张普通的考卷上突然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白色微光!
“浩然正气共鸣?!”
老秀才站在一旁,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连胡子都在发抖。
能够让文章引动浩然正气共鸣,这说明写文章的人已经做到了知行合一,将自己的道彻底融入了文字之中!
这在平江县这种穷乡僻壤,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迹!
学堂里的学童们也都看傻了眼,纷纷伸长了脖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宣的卷子。
“好!好一篇《论农桑》!”
李长云猛地一拍桌子,大笑出声。
他站起身,拿着王宣的卷子走到学堂中央。
“你们都觉得文章写得越华丽越好,引用的经典越多越好,可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文章吗?”
李长云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掷地有声。
“文章,不是用来卖弄才学的,更不是用来无病呻吟的!”
他转过头,看着老秀才说道:“拿笔来!”
老秀才赶紧递上一支饱蘸浓墨的羊毫笔。
李长云没有动用自己那支百年紫毫,他只是调动体内五品正心境的浩然正气,手腕悬空,在学堂前方的白墙上铁画银钩地写下了两行大字。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
轰!
这两行字写完的瞬间,墙壁上猛地爆发出了一团璀璨的白光!
言出法随!
这股极其纯粹的教化之气如同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学堂!
学童们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平时死记硬背却怎么也理解不了的圣贤道理,在这一刻仿佛被这股浩然正气彻底劈开,变得清晰无比!
好几个卡在瓶颈的学童,身上突然泛起了微弱的白光,竟然当场顿悟,踏入了九品开蒙境!
王宣坐在角落里,看着墙上的那两行字,泪流满面。
他站起身,对着李长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自己这条路走对了。
李长云把毛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看着满屋子震撼的读书种子,淡淡地说道:“记住这两句话,以后写文章,先去泥地里走一走,去百姓的锅台前看一看,写不出人话,就别动笔。”
说完,他背着双手,带着林子轩和沈清秋,在老秀才和学童们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县学。
……
初夏的阳光透过藏书阁院子里的老槐树,洒下一地斑驳的碎影。
“喝!哈!”
院子里,林子轩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杆精钢打造的长枪正练得起劲。
他虽然卡在半步六品诚意境,但兵家修士的气血极其旺盛,这一通长枪舞下来,枪出如龙,寒芒四射,空气中不断传来刺耳的音爆声。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林子轩的枪法杀气太重了,每一次出枪,都带着一股子不把敌人捅个透明窟窿誓不罢休的惨烈劲儿。
枪风扫过,院子里那些沈清秋好不容易种活的几盆迎春花,瞬间被绞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花瓣。
“林子轩!你这莽夫!你赔我的花!”
沈清秋端着一盆水从后院走出来,看到满地狼藉,气得直跺脚。
林子轩赶紧收枪而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地说道:“这哪能怪我啊?我这兵家枪法讲究的就是个一往无前、杀伐果断,这杀气一上来,我也控制不住啊。”
二楼的窗户推开,李长云探出头来,看着院子里的闹剧,无奈地摇了摇头。
“控制不住杀气,说明你的心境还停留在下乘。”
李长云慢悠悠地走下楼梯,来到院子里。
“兵家虽然主杀伐,但如果成了被杀气控制的傀儡,那和只知道咬人的疯狗有什么区别?难怪你的修为一直卡在半步六品,寸步难进。”
林子轩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先生,那我该怎么练?我天天在院子里扎马步,这杀气它就是散不掉啊!”
李长云走到兵器架旁,随手拿过一把生锈的柴刀扔给林子轩。
“放下你的枪,去后厨把那筐土豆切成细丝,切不完不许吃午饭。”
林子轩愣住了。
堂堂兵家半步六品高手,去切土豆丝?
但看着李长云那认真的眼神,他只能灰溜溜地提着柴刀钻进了厨房。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厨房里就传来了砰砰砰的巨响。
李长云走进去一看,差点没气乐了。
林子轩满头大汗地握着柴刀,像砍仇人一样在案板上疯狂乱剁。
土豆被切得有拇指那么粗,厚实的实木案板硬生生被他砍出了一道道深可见底的裂缝,木屑横飞。
“停下。”
李长云走过去,敲了敲案板。
“你这是在切菜还是在杀人?”
“先生,这柴刀太轻了,我掌握不好力道啊。”
林子轩委屈地抱怨道。
“不是刀轻,是你的心太重。”
李长云叹了口气。
“你把所有的力气和杀意都倾注在刀刃上,不懂得收敛,这刀自然就成了凶器。”
“去街上张屠户的肉摊帮忙,剔骨头、切肉,什么时候你能做到骨肉分离而不伤案板分毫,你再回来见我。”
林子轩不敢违抗,只能洗了把脸,换了身粗布衣服,苦着脸去了集市。
张屠户一看这尊煞神来帮忙,吓得腿都软了,但又不敢赶人,只能战战兢兢地递过一把剔骨尖刀。
林子轩刚开始干活,简直是一场灾难。
一刀下去,连骨头带肉剁得稀巴烂,甚至连垫底的木墩子都被他劈成了两半。
张屠户心疼得直抽抽,却只敢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但林子轩毕竟是半步六品高手,悟性不差。
干了几天后,他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
他发现,剔骨头不能全凭蛮力,得顺着骨头的纹理,用巧劲去剥离。
每一刀下去,力道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伤骨,少一分则连肉。
慢慢地,他身上的那股暴躁的杀气开始收敛了。
他站在肉摊前,手里握着剔骨刀,动作越来越行云流水,一头几百斤的大肥猪,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被他分解得干干净净,而案板上连一道多余的刀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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