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乱世双龙 > 长安惊变 牡丹宴上辱胡使 朱砂眉底藏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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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曰:

    洛水牡丹竞天香,胡使猖狂索边疆。

    银扇轻摇藏锋芒,朱砂一点露寒光。

    碎杯为誓惊四座,拂袖震退契丹狼。

    谁料纨绔真豪杰,暗夜玉佩引谜章。

    后唐长兴三年,洛阳。

    暮春时节,洛水沿岸的牡丹开得泼泼洒洒,粉白黛紫铺成一片锦绣花海,风过处,花香裹着暖意,漫过皇城朱墙,浸透了整个洛阳城。每年这个时候,唐明宗李嗣源都会在西苑设宴,邀文武百官、宗室贵胄,乃至各国使节共赏牡丹,一来彰显后唐盛世气象,二来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互通声气的绝佳场合。

    这一年的牡丹宴,比往年更显热闹,却也更添了几分暗流涌动。契丹使团如期而至,为首的是南院大王萧挞凛的亲信,名叫耶律烈,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扫过殿中众人,带着几分草原民族的桀骜与傲慢。契丹近年来势力日盛,频频在边境挑衅,后唐虽有反击,却也不敢轻易撕破脸皮,是以宴席之上,文武百官多是虚与委蛇,唯有一人,偏不按常理出牌。

    此人便是李从珂,唐明宗李嗣源的义子,如今官拜控鹤指挥使,虽有官职在身,却素来以纨绔子弟的模样示人。他年方二十,生得极为俊美,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肌肤白皙得竟胜似女子,最惹眼的是眉间那一点朱砂痣,添了几分妖异,又藏了几分凌厉。此刻他正斜倚在软榻上,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手中把玩着一柄镂空银扇,眼神慵懒,仿佛对殿中的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毫不在意,唯有偶尔掠过耶律烈的目光,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陛下,”耶律烈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声音粗哑,带着草原口音,“我大契丹铁骑踏遍漠北,所向披靡,今特来向大唐陛下献上良马百匹,牛羊千头,只求陛下将燕云十六州之地,借我契丹暂且管辖,待我大契丹平定漠南,自当归还。”

    此言一出,殿中瞬间安静下来。燕云十六州乃是中原屏障,地势险要,一旦割让,契丹铁骑便可长驱直入,中原腹地将无险可守。文武百官皆是面露怒色,却碍于皇帝颜面,不敢轻易开口——唐明宗李嗣源年事已高,近来病重,早已不复往日英武,此刻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只是微微皱眉,并未言语。

    耶律烈见众人沉默,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又道:“想来大唐陛下是应允了?若是陛下为难,我契丹也不强人所难,只需陛下将义子李从珂公子,送往我契丹为质,也可表大唐诚意。”

    这话,便是明着羞辱李从珂,也是羞辱后唐了。李从珂身为皇帝义子,身份尊贵,送往契丹为质,无疑是打了后唐的脸。殿中众人皆是看向李从珂,有人面露同情,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暗中观察,想看看这位素来纨绔的公子,此刻会如何应对。

    李从珂缓缓坐直身子,收起手中的银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站起身,身形挺拔,虽身着锦袍,却难掩骨子里的挺拔之气,眉间的朱砂痣在灯光下微微泛光,竟有几分慑人的气势。“耶律大人这话,倒是有趣得很。”他的声音清越,带着几分慵懒,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大殿,“燕云十六州,乃是我后唐国土,先祖浴血奋战才得以保全,岂有轻易借人之理?至于送我去契丹为质——”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耶律烈,眼神陡然变冷,那股纨绔之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刀锋般的凌厉:“耶律大人怕是忘了,我后唐虽愿与契丹交好,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契丹想要燕云十六州,除非踏过我李从珂的尸体;想要我去契丹为质,除非耶律大人有本事,亲自来拿。”

    耶律烈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李公子好大的口气!莫非你以为,凭你一个纨绔子弟,也能与我大契丹铁骑抗衡?”

    “纨绔子弟又如何?”李从珂冷笑一声,身形微动,瞬间便来到耶律烈面前。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竟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这般速度,绝非寻常纨绔子弟所能拥有。李从珂伸出手,轻轻捏住耶律烈手中的酒杯,指尖微微用力,那青铜酒杯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酒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溅在耶律烈的衣袍上。

    “我李从珂的命,就在这里,”李从珂的声音冰冷,“耶律大人不妨试试,能不能拿走。”

    耶律烈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纨绔的李从珂,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他猛地挥出一拳,拳风凌厉,带着契丹武学的刚猛,直取李从珂面门。殿中众人惊呼一声,有人甚至已经站起身来,以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李从珂却丝毫不慌,身形微微一侧,便避开了这一拳。他的动作轻盈,如行云流水,与耶律烈的刚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等耶律烈收拳,李从珂反手一拂,指尖带着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内力,击中耶律烈的手腕。耶律烈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力气,身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案几上,案几上的酒杯、菜肴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你——”耶律烈又气又急,想要再次出手,却被身边的契丹随从拦住。那随从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耶律烈死死地盯着李从珂,眼中杀意更浓,却终究没有再动手——他知道,在这里,他讨不到好处,若是真的闹僵,对契丹也没有好处。

    “好,好一个李从珂!”耶律烈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之辱,我契丹记下了。他日,我必亲率铁骑,踏平洛阳,取你狗命!”

    “我等着。”李从珂淡淡回应,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若是耶律大人再来挑衅,下次就不是碎一杯酒那么简单了。”

    唐明宗李嗣源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威严:“耶律大人,犬子无状,多有得罪。燕云十六州之事,事关重大,容朕三思。今日宴席,暂且到此,还请耶律大人暂且回驿馆歇息。”

    耶律烈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挽回,他狠狠瞪了李从珂一眼,抱了抱拳,带着随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大殿。

    耶律烈一走,殿中的气氛便缓和了许多。文武百官纷纷称赞李从珂有勇有谋,化解了后唐的尴尬,唯有几人,眼神复杂,暗中打量着李从珂——他们之中,有石敬瑭的人,也有契丹安插在洛阳的暗线,他们都没想到,这个素来被视为纨绔的义子,竟有如此深厚的武功和过人的胆识。

    李从珂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纨绔模样,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笑道:“诸位大人过奖了,我不过是一时冲动,侥幸赢了耶律烈那莽夫罢了。”说罢,他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大殿,只留下一个潇洒却又带着几分神秘的背影。

    走出西苑,夜色已深,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洛水岸边的牡丹,在夜色中依旧绽放,花香阵阵,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李从珂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间的朱砂痣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妖异。

    他知道,今日羞辱耶律烈,必然会引来契丹的报复。耶律烈心胸狭隘,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契丹皇帝耶律德光,野心勃勃,早已对中原虎视眈眈,今日之事,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公子,”一个黑影从暗处走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耶律烈回到驿馆后,便派人送信给契丹上京,看其神色,恐怕是要请耶律德光出兵了。另外,我们查到,今日殿中,有石敬瑭大人的人暗中观察,似乎对公子的武功颇为在意。”

    这个黑影,便是李从珂暗中组建的影卫之一,名叫影一。影卫皆是李从珂精心挑选的死士,个个身怀绝技,暗中为他搜集情报,执行秘密任务。

    李从珂点了点头,语气冰冷:“我知道了。石敬瑭老谋深算,一直暗中与契丹勾结,他早就对我有所忌惮,今日见我展露武功,必然会更加警惕。你传令下去,让影卫密切监视石敬瑭和契丹使团的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公子。”影一恭敬地应道,身形一闪,便再次消失在暗处。

    李从珂独自一人沿着洛水岸边漫步,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鱼形玉佩,只有半块,质地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他幼时被遗弃在幽州战场时,身上唯一的东西。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另一半玉佩,想要查明自己的身世——他虽然是李嗣源的义子,却始终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己的身世,必然与契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幼时的记忆,模糊而破碎。他只记得,那是一场惨烈的战争,火光冲天,尸横遍野,他被一个陌生的军士救下,后来辗转被李嗣源收养。在他的潜意识里,总有一种莫名的孤独和疏离感,仿佛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后唐,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为了查明身世,也为了在这乱世之中保全自己,更为了不辜负李嗣源的养育之恩,他一直在暗中修炼武功。他偶然得到失传的《修罗刀谱》,又意外习得“血河真气”,这套真气霸道无比,修炼起来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但威力却不容小觑,配合《修罗刀谱》中的招式,更是能杀人于无形。这些年来,他一直隐藏自己的武功,装作纨绔子弟,就是为了麻痹敌人,等待时机。

    “身世之谜,契丹之患,石敬瑭的野心,还有这乱世之中的众生疾苦……”李从珂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不管前路有多艰难,我都要一一解开,守护我想守护的人,守住这中原大地。”

    就在这时,一阵凌厉的风声从身后传来,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袭来,手中握着锋利的弯刀,刀身泛着冰冷的寒光,直取李从珂的后心。这些人身法迅捷,出手狠辣,显然是顶尖的杀手,目标明确,就是要取李从珂的性命。

    李从珂早有防备,听到风声,身形猛地一侧,避开了致命一击。同时,他右手一翻,一柄薄如蝉翼的弯刀从袖中滑落,握在手中。这柄弯刀,名为“修罗刃”,是他根据《修罗刀谱》所铸,刀身锋利无比,能轻易斩断钢铁,刀身之上刻着修罗图案,诡异而凌厉。

    “不知死活的东西,”李从珂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如刀,“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三名杀手一言不发,只是再次出手,三柄弯刀相互配合,形成一道严密的刀网,朝着李从珂攻来。他们的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经过了特殊训练,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杀手可比。

    李从珂丝毫不惧,脚下踏出诡异的步法,身形如鬼魅般在刀网中穿梭,修罗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他的招式,诡异而霸道,正是《修罗刀谱》中的基础招式,却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嗜血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修罗三式——第一式,血影随行!”

    李从珂大喝一声,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残影,修罗刃带着一股霸道的血河真气,直取其中一名杀手的咽喉。那杀手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修罗刃轻轻一划,便割破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李从珂的月白色锦袍上,红白相映,显得格外诡异。

    剩下的两名杀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却依旧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李从珂攻来。他们知道,今日若是不能杀死李从珂,他们回去也必死无疑。

    李从珂眼神愈发冰冷,手中的修罗刃再次挥动,“修罗三式——第二式,血刃横空!”

    一道凌厉的刀气从修罗刃上爆发而出,带着霸道的血河真气,朝着两名杀手横扫而去。那两名杀手连忙挥刀抵挡,“咔嚓”一声,他们手中的弯刀被刀气斩断,刀气余势未消,击中了他们的胸口。两名杀手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解决掉三名杀手后,李从珂收起修罗刃,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杀手的尸体。他在其中一名杀手的怀中,发现了一块半块鱼形玉佩,质地、纹路,竟然与他腰间的半块玉佩完全吻合!

    李从珂心中一震,连忙将那块玉佩拿了起来,与自己腰间的玉佩拼在一起。两块玉佩严丝合缝,拼成了一块完整的鱼形玉佩,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契丹文字,他虽然不认识,却能感觉到,这两个字,必然隐藏着他身世的秘密。

    “这玉佩……怎么会在这些杀手手中?”李从珂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疑惑,“这些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是耶律烈?还是石敬瑭?亦或是……另有其人?”

    就在这时,影一再次出现,单膝跪地:“公子,我们查到了,这些杀手,是契丹南院大王府的人,为首的,是南院大王萧挞凛的亲信。看来,耶律烈回去后,便请萧挞凛派人来刺杀公子了。”

    “南院大王府……”李从珂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萧挞凛……难道我的身世,与南院大王府有关?”

    他不知道,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契丹上京,南院大王府中,一个与他容貌极为相似的青年,正握着一本泛黄的枪谱,眼中充满了疑惑与坚定。

    那个青年,便是萧破虏,契丹南院大王萧挞凛的养子,也是李从珂的孪生兄弟。

    今日,萧破虏在契丹草原围猎,偶遇一群契丹贵族,正在欺凌一名汉人奴隶。那汉人奴隶虽衣衫褴褛,却宁死不屈,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低头。萧破虏素来豪迈重义,见不惯这般欺凌弱小之事,便出手救下了那名汉人奴隶。

    那汉人奴隶感激涕零,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枪谱,递给萧破虏,说道:“公子救命之恩,小人无以为报,这本《破军枪谱》,是小人祖传之物,今日便赠给公子,希望能对公子有所帮助。小人的先祖,曾是中原的武将,后来兵败被俘,流落契丹,这本枪谱,便是先祖留下的唯一遗物,据说,乃是中原失传的武学秘籍。”

    萧破虏接过枪谱,只见枪谱的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破军。他翻开枪谱,只见里面记载着一套枪法,招式凌厉,霸道无比,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穷的威力。萧破虏自幼习得契丹秘传“狼神劲”,力量惊人,却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枪法配合,此刻见到《破军枪谱》,心中大喜过望。

    “多谢壮士。”萧破虏郑重地抱了抱拳,将枪谱收好,“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凌你。你若愿意,便留在我身边,做我的随从吧。”

    那汉人奴隶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萧破虏扶起他,目光望向中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虽然在南院大王府长大,身份尊贵,却因为身上流着一半汉人的血液,在契丹备受猜忌。契丹贵族们看不起他,暗中排挤他,就连他的养父萧挞凛,对他也始终带着几分防备。他一直想证明自己,想得到契丹人的认可,却始终难以如愿。

    “中原……”萧破虏低声呢喃,“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我的亲生父母,又在哪里?”

    他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洛阳,有一个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兄弟,正握着与他手中玉佩相匹配的另一半,同样在追寻着身世的秘密。

    洛阳的夜色,愈发浓重,洛水潺潺,牡丹飘香,却藏着无尽的杀机与谜团。李从珂握着手中的完整玉佩,眼神坚定,他知道,从今日起,他的人生,将不再平静。契丹的威胁,石敬瑭的野心,身世的谜团,还有那即将到来的乱世风云,都将一一摆在他的面前。

    而千里之外的契丹草原,萧破虏握着《破军枪谱》,心中充满了斗志。他不知道,自己与李从珂的命运,早已被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他们就像乱世中的两条龙,终将在这山河破碎的五代十国,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浪。

    牡丹宴上的羞辱,暗夜中的刺杀,半块玉佩的奇遇,一本枪谱的馈赠,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乱世已至,双龙并起,血刃染山河,花间藏柔情,一场关乎亲情、友情、爱情,关乎家国、天下、命运的传奇,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正是:

    月照洛水泛寒芒,修罗刃出敌胆丧。

    半块玉佩藏身世,南院王府有文章。

    影卫暗报风云变,契丹铁骑欲南向。

    乱世双龙初现迹,山河将染血与霜。

    欲知这鱼形玉佩究竟隐藏着何等身世秘密,契丹南院大王府与李从珂有何渊源,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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