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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春吟匆匆到人民医院,潘水力在留观室,鲁依花正坐在一旁焦虑地看着他。潘水力打过药了,刚睡着。此时已是除夕夜晚上九点,鲁依花说着说着泪眼婆娑起来:“春吟啊,我们家是得罪了哪路菩萨呀,大年三十的,连顿安分的年夜饭都吃不上……”潘春吟安慰道:“妈,你别多想了,爸没事就好。”
鲁依花问:“钟文你见着了吗?他怎么样了?”
潘春吟在父亲的病历上写下她的手机号码,说:“妈,钟文我还没见到,他在公安局里,人没事。我马上就去找他,如果有什么事,你马上问护士借电话,打给我。”
嘱咐完几个注意事项后,潘春吟再次出门。
到公安分局时,娄钟文在作笔录。见到他,潘春吟冲了过去:“钟文,怎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抓你?”
娄钟文先安慰潘春吟,让她别慌,然后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几天我打电话给宗盛天,问他临时撤单的事情是谁在背后搞鬼,他不说,还让我别多问。我说这件事严重影响了我们公司年前最后一段时间的工作进程,你必须实话实说,否则我就走法律途径。我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说,还威胁我,说你最好到此打住,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样你好我也好,如果你硬要针对我们,我们也不会客气。我说,听你这口气,想怎么样我是吧?他说我可没本事把你怎么样,我就是个小头头。我说,那就是你上面的领导想弄我了?他什么也不说了,劝我好自为之,然后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他就再也没有接过。我猜到可能有人在暗中针对我们,但没想到警察会在大年三十找上门来。他们说有人举报我压榨员工,我估计是金映芬干的,她应该被华联集团收买了。我这边没什么事,就是可能要待个两天才能出来。春吟,爸妈那儿靠你了,记得跟他们说我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去做了个笔录。”
潘春吟心疼地握住娄钟文的手:“你想想看,会不会是你们之前得罪了哪个客户?”
娄钟文摇头否认:“我们公司之前没和华联那么大的公司合作过,应该是华联那儿有人指使的。唉,都怪我当时太激动了。我就想,华联那么大,明明有比我们更大的旅行社可以选,为什么会选择我们?我还以为去年春节去香炉峰拜的菩萨显灵了呢!”
潘春吟有种预感,这很有可能是梁桐云使的计谋。犹豫之后,她还是将心里的想法告诉了娄钟文:“我觉得可能是我们团里的人。”
娄钟文摇头:“他们是搞乐器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当上了古筝首席,肯定有人不服气,想算计我。”潘春吟严肃地说。
娄钟文迟疑了一小会儿,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他们都是艺术家,素质那么高,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吧。再说了,他们又不经商,怎么会知道生意场上的事情?”
潘春吟要说服娄钟文,着急地跺了跺脚,“真的有可能!梁桐云老公是观光的股东之一!”
“观光和华联也没关系啊。你肯定不是你同事,你别往那儿想了。”
“真的!”潘春吟抓着栅栏,“上礼拜梁桐云还约我去观光喝茶,明显想让我借刚出院没找到状态为理由放弃音乐会。”
“她这么跟你说的?”
“没有。但我听得出她的意思。”
娄钟文不信:“梁桐云我见过很多次,人是挺傲的,但不至于恶毒到那种程度。你说,如果你放弃这次晚会,她有什么好处?你不参加,她还是当不上琵琶的首席。还有,他老公是翻译,留过学,文化水平那么高,不会同意她做这种没有底线的事的。”
正要说下去,警察拿着文件过来,让娄钟文签字。
签好字,潘春吟便带着娄钟文回去了。
梁桐云走出剧院,傅泰平果然没来。这大概是她过的最委屈的一个除夕夜,音乐会上,没有人注意到她,谢幕后,又得自己一个人找车。
大年三十晚上,所有人在家团圆,傅泰平连电话也没打给她,梁桐云彻底对他失望了。下午来剧院之前,他们大吵了一架。因为自己没帮她的忙被赶出卧室睡了一个多星期,傅泰平满肚子火气:我堂堂一个大男人,还能让女人给占了地盘?于是他找梁桐云理论:“凭什么不让我进卧室睡觉?大冬天的睡沙发,我都感冒了!”
梁桐云这几天根本无心工作,看谁都不顺眼,反驳:“谁让你不帮着我说话还数落我的不是?你数落我了,那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因为梁桐云接二连三地找郭楚仁吃饭,傅泰平心里的怒气也大得很,他指责:“先不说你对你同事做了什么,三更半夜地找郭总吃饭,太不像话了吧!”
“郭总忙,只有晚上有空,我有什么办法?”梁桐云摊着手说。
“你一个搞音乐的和他来往干吗?马上要表演了,在家好好准备不行吗?”
“谁规定搞音乐的就不能和商人来往了?韩红是唱歌的,那她还做慈善呢!”梁桐云顶着房门大喊。
傅泰平气不打一处来:“你扯到韩红身上去干吗!我说的是你现在的态度!之前你说想有个专门练琵琶的地方,我说好,就把我的书房改造成琴房了。后来我想要孩子,你说你工作忙,怕没时间带孩子,我也依你了。可现在你谁的话都不听,还拿我出气,我告诉你,我每天在外面装出一副很欣赏你的样子,在家里只能看你的脸色,我受够了!”
“受够了你就走呗,没人拦你!”
傅泰平扔下铺在沙发上的被子:“凭什么我走?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梁桐云记起来了,傅泰平母亲在他们结婚时说过,房产证上先写傅泰平的名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了,再补上她的名字。
这家伙和他妈分明就是一伙的!
梁桐云的火气直冲脑门,抱起收拾好的东西往外走:“行,我走!”
然后,她直接打车到了剧院。
虽说梁桐云很早就到剧院了,可坐在镜子前,她没有任何心思温谱。
以前她可是团里公认的独奏代表,重大音乐会时她肯定要上去弹一首,可现在呢?他们只记得潘春吟是古筝首席,没人记得当年她初出茅庐时有多么惊艳。
是,她马上四十了,团里的年轻人都叫她姐了,可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啊。
冯吉杏和杜南北到了,梁桐云收起苦瓜脸应付他们的问候。
彩排时,梁桐云出神了。尾音已经结束了,她还坐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该下台了。冯吉杏小声叫她“桐云姐,走了”,她回头,才跟着同伴下去。
吃饭时,她一直盯着手机,心底还是希望傅泰平打电话过来,说我在门口了,给你做了好吃的,赶紧出来拿吧!可惜过了饭点,手机还是老老实实地躺在那儿没有任何动静。无奈之下,她只能打电话向饭店订餐。
晚饭很快送到手上了,可她没有胃口,扒了几口就合上了盖子。
流水线似的走完了整场音乐会,梁桐云一个人走在街上。
外面很冷,尽管她穿上了羽绒服,然而寒风还是毫不留情地钻进袖口。她冷得缩紧了身子,靠着墙边走。
哪怕一个人住宾馆过夜,她也不会回去。回去了,就意味着她服输了,那她彻底可以放弃理想了。这点苦算什么?她吃过最苦的苦比这个苦多了,她明白,这绝对不是最苦的苦。她不是别的女人,别的女人在孤独困难时会寻求另一半的帮助,可她不会。几十年的搏斗已经让她十分清楚地意识到,接下去的路只能靠自己。
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出租车像事先约定好似的回家歇息了,梁桐云在冷风中走了十几分钟,也没打到车。
既然打不到车,那就继续往前走吧。她朝着有宾馆的那条街走去。
这时,郭楚仁来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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