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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雇佣兵,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客厅正中央那十几个平方的地界里。

    而在他们四周!

    二楼的栏杆后头。

    正对客厅的配电房门口。

    还有那道焊死的侧门两侧的墙角。

    二十支黑洞洞的枪口,从三个方向,死死地,对准了他们。

    每一支枪后头,都是一张不带半分表情的脸。

    三面交叉火力。

    连他们重新瞄准的功夫,都没给。

    “放下!”

    二楼栏杆后头,雷战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

    他蹲在最高处,半边脸藏在阴影里,手里那支枪,稳稳地,抵着为首那个雇佣兵的眉心。

    三个雇佣兵,握着枪,没动。

    那为首者的眼珠子,疯狂地,往四下里转。

    侧门,焊死了。

    正门,三个枪口堵着。

    落地窗外,黑魆魆的院子里,又站起来好几条人影。

    二楼仿佛变成了一片枪林。

    他干了二十年的定点清除,头一回,被人连人带退路,一锅,堵死在了这十几个平方的客厅里。

    他的额头上,冷汗刷刷的往下淌。

    他用蹩脚的中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

    “砰!”

    雷战没等他说完。

    一声枪响。

    为首者右手那支枪,连着两根手指,在惨白的灯光下,迸出一蓬血花,整支枪,“当啷”一声,砸在了地上。

    为首者闷哼一声,捂着血肉模糊的右手,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剩下两个雇佣兵,瞳孔骤缩,几乎是同时,矮身翻滚,想滚到客厅那张笨重的沙发后头,抢一个掩体。

    “砰!砰!”

    配电房门口和墙角,几乎在同一瞬间,各响了一枪。

    两个雇佣兵的膝盖,被精准地,一人一枪,打了个对穿。

    “嗷!”

    两声惨叫。

    两条人,齐齐地,栽倒在了离沙发还有半步远的地板上。

    手里的枪,也滚落在地。

    专挑他们的腿打。

    头一轮枪,干净利落,没伤要害。

    赵军要的活口,一个都没少。

    那两个倒在地上的雇佣兵,咬着牙,还想去够地上的枪。

    “别动。”

    两个老兵,皮靴,分别踩住了他们的手腕,枪口,怼上了他们的后脑。

    “再动一下,”一个老兵冷冷道,“这枪,就不打腿了。”

    两个雇佣兵,浑身一僵,再不敢动。

    整场收网,从灯亮,到三人尽数被制。

    不超过十秒。

    雷战缓缓地,从二楼的阴影里,站起身。

    他端着枪,一步一步,踩着楼梯,走了下来。

    皮靴踩在木台阶上,“咚,咚,咚”。

    每一声,都踩在三个雇佣兵的心口上。

    他走到那个跪在地上、捂着断指的为首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雷战那张冷硬的脸上,缓缓地,裂开一道嗜血的笑。

    他伸出脚,把地上那个从为首者怀里滚出来的、银色的金属盒,踢得翻了个面。

    盒盖弹开。

    两支抽满了透明液体的医用注射器,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雷战蹲下身,捡起其中一支,在为首者眼前,晃了晃。

    “钾离子。”

    雷战的嗓子,又干又冷。

    “注进血管,十秒,心肌痉挛。”

    “你们,就是拿这个,弄死那个姓陆的?”

    为首者死死地咬着牙,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野兽被困住时的惊惶。

    他扭头,朝那道侧门看去。

    门后,一个护卫,正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道暗闩,落得死死的。

    他这才彻底明白。

    从他咬钩的那一刻起。

    从他趴在墙头、把这栋别墅摸了个“干净”的那一刻起。

    他踩的,根本不是什么催命的路线图。

    他踩的,是别人,给他自己,挖好的坟。

    雷战站起身,把那支注射器,重新扣回银盒,“咔哒”一声。

    他从腰后,摸出对讲机。

    “老板。”

    雷战盯着地上那三条捆得像死猪一样的雇佣兵,一字一顿。

    “三条蛇,全进瓮了。”

    “一个没死。”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赵军那道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隔着电流,隔着窗外那片瓢泼的暴雨。

    “押回废料车间。”

    “地窖里,给老子看死。”

    赵军顿了顿。

    “我,亲自来会会这几条替洋人干脏活的狗。”

    半个钟头后。

    废料车间。

    那间渗水的地下室里。

    三个雇佣兵,被反绑在三把铁椅上。

    膝盖和手上的血,胡乱地缠了几道布条,止了血。

    可那布条,也就够他们,多撑几个钟头,把该说的话,吐干净。

    地窖中央,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

    “咚,咚。”

    台阶上,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赵军,从那道生锈的铁盖板下头,一级一级,走了下来。

    黑皮夹克,被外头的雨,打湿了一片肩头。

    他背着手,走到那三把铁椅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大前门,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

    火苗窜起。

    幽蓝的光,照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赵军深吸了一口,隔着烟雾,垂着眼,盯着脚边那个被雷战踢过来的、敞开着的银色金属盒。

    盒子里,那两支注射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钾离子。”

    赵军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混了麻醉剂。”

    “注进血管,十秒,心肌痉挛。”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个为首者脸上。

    “法医报告上,写四个字。”

    “急性心梗。”

    赵军弹了弹烟灰。

    “一个月前,那个死在半山的陆淮安,就是这么死的吧!”

    为首者死死地咬着牙,没出声。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职业杀手特有的冷漠。

    赵军也不急。

    他蹲下身,与那雇佣兵,平视。

    幽黄的灯光下,他的脸,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知道,你们这种人,嘴硬。”

    赵军吐出一口烟。

    “拼命的差,干了二十年,早把命,看淡了。”

    “上来就拷打,你们这种人,反而能撑。”

    “可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像渗进骨头里的寒。

    “你们怕的,是死得不干净。”

    “是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回去。”

    为首者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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