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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挂着省委二号牌照的大奥迪，就驶出省政府大院，直奔省委大院而去。自从确定自己即将离开天南，裴啸林这段时间就很少在办公室了，也不再下去调研考察，平日里主要在私人会所，召见下属，一起吃饭，饭后搞些活动。
要不就是去北都。
今天也算是凑巧了，啸林书记正好在办公室。
估摸着也是接到了北都大人物的电话，省委办公厅那边，收到了大量的“告状信”。处理这样的公事，那还是在办公室比较合适。
这不，就接到了关远征的电话？
片刻之后，关远征就来到了裴啸林的办公室。
一路上遇到的省委大院工作人员，全都恭恭敬敬地让到一边，望向关远征的目光，也比以前要更加敬畏三分。
显然，大家都知道，不久的将来，关远征就将成为脚下这座大院的“新主人”。
实话说，关远征自然是比较享受这种敬畏的。
只不过现在，远征省长的心情不算太好。
这个卫江南，怎么就不肯消停一点儿呢？
你要搞四国大贸易区，省里支持；你想要搞副省级的国家新区，省里也支持。你就不能一门心思搞好经济建设吗？
非得一到岩门就动刀子，死命的折腾岩门的干部队伍。
这下好了吧，搞得人心惶惶的。
连北都的大人物都惊动了，甚至还惊动了几位“隐世不出”的“上古大神”。这些老人家平时基本不开口，然而他们一旦开了口，却是谁都不敢置之不理。
你卫江南再牛逼，你家也只有一位“化神老祖”。
其他老祖的面子，连你家老祖都是要给的。
可见，任何事情都存在两面性，卫江南这些年太出风头了，固然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也得到了许多大人物的看重。但与此同时，却也不可避免的得罪了许多的既得利益群体。
现在，多年积累的“恶果”逐步显现出来，那些家族，开始自然而然地联起手来，一起向卫江南发难。
裴啸林的心情也很不好。
谁特么在退二线之前，还能遇到这么多糟心事儿？
更何况还是他这种资格极老的封疆大吏。
就说以前静江的柳傅军，就比他体面得多，当真是“进退由心”，云淡风轻的。现如今日子过得可悠闲了。
当然了，纵算啸林书记心情再不好，关远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啸林书记还希望自己离开天南之后，关远征能够对他的亲朋故旧多加关照呢。何况一直以来，关远征和他配合得非常不错。
待客茶几上摆着水果香烟，热气腾腾的茶水，茶香四溢。
关远征进门时，裴啸林起身相迎，面子给得十足。
“书记……”
关远征立即加快速度，疾步向前，身子微微前倾，握住了裴啸林的手，连连欠身，礼节更加周到。
实际上，作为合作几年的老搭档，他们之间的配合还是非常到位的。平日里见面，也没有这么多讲究，相当随意。
可如今不是到了要紧关头么？
反倒都要讲究一下了。
该演的时候，必须要演，一点都不能含糊。
两人寒暄礼让着，在沙发里落座。
裴啸林主动递给关远征一支烟，说道：“远征，为了岩门那事儿来的吧？”
自从确定自己即将离任，裴啸林已经很少称关远征为“省长”了，也不叫“远征同志”，而是直接叫“远征”，显得非常亲切。自然是不想刻意去“提醒”关远征——你现在依旧是“二把手”。
那得多不讲究啊？
关远征一边给裴啸林点烟，一边说道：“是啊，书记……我大概看了一下有关部门转过来的信件，呵呵，我发现，其中实名反映问题的，绝大部分是已经离退休的老同志……”
说到这里，关远征也及时打住了，没有深入。
免得引起裴啸林心里不舒服。
这位，马上也是离退休老同志了哦。
裴啸林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这些人啊，总喜欢耍小聪明。”
因何这样讲呢？
在职的干部，可没几个人敢于做这个出头鸟。
真当卫江南的“赫赫凶名”是假的？
不要说处级以下，哪怕是副厅级以上的在职干部，你在新书记刚刚莅任的时候，敢公然跳出来跟卫江南唱反调，那就是“对着干”。
你是愁着卫江南找不到收拾你的借口吗？
就现在，哪怕裴啸林和关远征心里头对卫江南意见再大，面子上，那也是必须要绝对维护卫江南的。
这不是他们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这是“利益交换”。
当初裴啸林答应给卫江南的条件。
否则，韩元广那个案子，就不可能一直“风平浪静”，卞栋梁想要把自己摘出去，卫江南就绝不能“闹腾”。
其实吧，哪怕双方达成了“交换条件”，卫江南也依旧留着“尾巴”——韦红旗还羁押在边城，并没有移交。
边城那边的理由也很过硬：韦红旗的主要犯罪事实，发生在边城的云山铜矿。他那个犯罪团伙，作恶多端。韦红旗作为团伙首犯，必须留在边城接受审判。
换句话说，韦红旗必须死在边城！
哪也别想去。
而且，对于韦红旗犯罪团伙的审理，边城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边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一审判决：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韦红旗提出上诉，目前正在省高院走二审流程。
基本上，没有任何改判的可能。
韦红旗的生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阶段。
归根结底，卫江南就是要给“韩元广黑社会流氓恶势力团伙犯罪案”打个样，定个调子。
在韩元广团伙里，韦红旗都算不得“排名”最靠前的主犯，排在他前边的还有好几位呢。连韦红旗都判了死刑，排在他前边的那几位，还能活着吗？
你们敢这么判，敢让排在韦红旗前边的那几个主犯活着，那就要时刻提防着，卫江南和边城政法系统，随时有可能找你们说道说道。
卫江南同志真要是闹腾起来，扛得住的人还真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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