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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来,制作人席上没人反驳。朱振杰在音州说唱圈的地位,不需要多解释。
文奇娱乐这几年出的说唱专辑,百分之八十的词曲都经过他的手。音州年度说唱榜前十,他一个人占了三首。
这不是吹。
这是履历。
唐恬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歪头看了朱振杰两秒。
朱振杰没再说别的,帽檐一压,往椅背上靠回去了。
李想确认完对决名单,宣布进入表演环节。
按上一轮排名,最后一名先上。
朱振杰那组第一个。
他搭档的歌手是周益铭。
周益铭是文奇的二线歌手,平时唱流行居多,但朱振杰给她写的这首,硬是把旋律说唱的路子走通了。
前奏一响,鼓点就压过来了。
密集、干脆、带着明显的Trap底色,但旋律线又挂在上面,不是纯粹的硬核。
周益铭开口,第一段verSe出来。
押韵工整,flOW切换利落。副歌一进,旋律拔高,情绪接住了。
曹泽华没动,但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首歌从头到尾没有废话,结构紧凑,hOOk够抓耳。朱振杰把说唱和流行的接缝处理得很干净,听不出拼接感。
一首唱完,评委席上周志强率先拍了两下桌面。
严淑芬在评分表上写了个数字,抬头看了朱振杰一眼。
分数亮出来——全场第一。
暂时的。
演播厅里响起一片掌声。
沈虹坐在休息区,胳膊肘拐了一下旁边的马易妍。
“朱振杰果然说唱厉害,这首旋律说唱太好听了。”
马易妍点头,嘴里还在嚼口香糖。
“废话,人家就吃这碗饭的。”
其他几组的作曲人脸色各异。
冯源靠在椅子上,手臂交叉,没什么多余的反应。董琪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行字,也不知道在记什么。
曹泽华站在后台监视器前,盯着屏幕里朱振杰走下台的背影。
说唱不是曹泽华的主项,但他那组的完成度也不会差。真正让他在意的——
是下一组。
螃蟹。
一个写抒情和OST出身的中级作曲人,被说唱赛道的头号种子点名挑战。
怎么看都是送分题。
赵默雨从椅子上蹿起来,小跑到唐恬身边,一屁股挤在沙发上坐下。
“螃蟹老师!”
唐恬正翘着腿翻手里的歌词单,头也没抬。“嗯。”
赵默雨凑过来,压低了嗓门。
“朱振杰那首确实写得好,但是我觉得咱们的也不差!”
唐恬终于抬了下眼皮,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说了句。
“他要是掉链子我就把…哼哼。”
赵默雨噗地笑出来,又迅速收住,转头瞪了一眼正在旁边的金耀。
“你可不要拖后腿!”
金耀闻言直起身子,黑皮衣的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白T恤。银色粗链子在胸口晃了一下。
“放心吧。”
他拿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脸。
“看我帅就完事了。”
赵默雨差点被他气笑,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唐恬倒是乐了一声,把棒棒糖棍子往垃圾桶里一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了,上吧。”
金耀甩了甩手腕,朝台上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着唐恬比了个OK的手势。
“螃蟹老师,等着听好消息。”
唐恬摆了摆手,走到舞台侧边的等候区,坐在沙发上。
赵默雨看着他们走出演播厅,紧张地盯着舞台方向。
唐恬倒是不紧张。
不是因为自信。
是因为这首歌她写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说唱的核心不是技巧,是态度。
朱振杰的歌技术层面挑不出毛病,旋律说唱做得精致,flOW稳,押韵密,该有的全有。但听完之后,留在脑子里的只有“好听”两个字。
好听是好听。
但说唱不只是好听。
金耀走上台。
舞台灯光暗了一瞬。
大屏幕亮起来。
红底黑字,两个大字。
《麒麟》
休息区,朱振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帽檐压着,看不清是什么状态。
沈虹歪着头小声跟马易妍嘀咕。
“他穿的倒挺像个说唱的。”
马易妍嚼着口香糖点头。“像不像的另说,关键得唱出来。说唱和旋律不一样,讲究押韵和flOW,光靠穿搭没用。”
沈虹撇了下嘴。“也是。”
前奏响了。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董琪写字的笔停住了。
这个编曲——
鼓点是有的,但是铺着一段带古韵的旋律,粗粝又带劲。
不像一般说唱的前奏,不伦不类。
但又诡异的好听。
冯源原本半阖着的眼睛睁开了。他听出来了。
这个底子不是纯Hip-hOp。
有东西。
前奏走了八拍,金耀开口了。
“我声音大是因为行得正——”
第一句砸下来,制作人席集体失声。
这个字。
这个咬字方式。
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懒音说唱,不是含混着把词甩出去。每一个字都立着,力道从胸腔顶上来,结结实实地踩在拍子上。
“到哪儿都是通天大道——”
金耀的台风跟排练时不是一回事。
平时嬉皮笑脸的人,站在追光底下,整个人的气场翻了一面。银链子在灯光下晃,黑皮衣的肩线绷着,他甚至没怎么走位,就站在舞台中央,一句一句往外砸。
“大步地走不怕影子斜——”
后台监视器前,曹泽华的手从胸前放了下来。
这词——
他原本以为螃蟹会在说唱里玩情绪,写那种带故事性的叙事说唱,毕竟她擅长的就是这个。
但没有。
这首歌没有故事,没有煽情,没有铺垫。
开口就是态度。
赤裸裸的、不加修饰的态度。
“乱我心者久皆不看——”
演播厅里,沈虹的嘴慢慢张开了。
马易妍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
不是因为金耀唱得多炸裂。金耀的说唱功底在蓝鲸歌手里算中上,不算顶尖。
是词。
是这个词本身。
“在歌词里自有乾坤——”
每一句都不长,但每一句都立得住。不靠堆砌,不靠炫技,不靠密集的双押三押把耳朵塞满。
朱振杰的歌是精密的。
这首歌是横的。
“大路中间默念谨字诀——”
安静了一瞬。
冯源往前倾了一下身子。
他在看舞台侧边休息区里的唐恬。
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正窝在沙发里,脚翘在茶几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根棒棒糖。松松垮垮,一脸事不关己。
写出这种东西的人,就是这副样子。
冯源在演州音乐圈干了快十年,高级作曲人的头衔不是白拿的。他自认见过足够多有才华的人。
但螃蟹这个人不一样。
她好像什么都能写。什么都擅长。
……
赵默雨两只手捂着嘴,整个人弹簧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蹦了两下。
她猛地扭头看向唐恬,两只眼睛亮得不正常。
一旁的朱振杰终于动了。
他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露出整张脸。
第一次。
从节目开始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露出脸。
他在看舞台上的金耀。
然后,他的视线慢慢移过去。
越过金耀。
越过主持人。
落在等候区沙发上那个翘着脚嚼棒棒糖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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