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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二层。柳三眠看着那排举起的步铳。
他伸手从桌上的碟子里拈起十几粒饱满的花生米。
就在军官即将挥下右手下达开枪指令的瞬间。
柳三眠手臂挥动，动作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十几粒花生米夹带着千年的强悍内力，脱手而出。
花生米破空而去，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在士兵扣动扳机的前一瞬，花生米准确地击中了第一排十几名士兵握枪的手背。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广场边缘接连响起。
十几名士兵惨叫着松开双手，沉重的步铳掉落在石板地上，发出杂乱的碰撞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军官大吃一惊。
他勒住缰绳，战马受惊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军官四下张望，只见周围高楼林立，围观的百姓众多，根本找不出暗器的来源。
更令他恐惧的是，那些击伤士兵手骨的东西，竟然只是一些碎裂的花生米。
这份骇人的暗器功夫，远超军官的认知。
学生队伍见士兵的武器掉落，趁机向前涌动，高喊口号的声音震耳欲聋。
军官见局势即将失控，且忌惮暗中潜伏的高手，不敢再强行下令开枪。
他调转马头，命令士兵后队变前队，迅速撤出东阳坊广场。
柳三眠拍去手上的浮沫，转身走下茶楼。
他顺着拥挤的人流，朝着安国军督军府的方向走去。
东阳坊的冲突只是一个开始。
段大帅在京城的统治，依靠的是暴力的威慑。
今日士兵在众目睽睽之下败退，段大帅必然会暴怒，调动更多的兵马进行全城搜捕。
柳三眠走到距离督军府隔着两条街的一处僻静胡同口停下。
督军府门前戒备森严。
沙袋垒成的掩体后架设着重机枪，两队士兵在门前来回巡逻。
高大的朱漆大门紧闭。
柳三眠观察着士兵换防的规律，记下了大门两侧岗哨的视线死角。
他不需要潜入督军府刺杀段纵横。
段大帅一死，安国军群龙无首，必定会在京城内引发兵变与劫掠，百姓将遭受灭顶之灾。
他要做的，是控制安国军的命脉。
夜深人静，京城实行宵禁。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经过。
柳三眠换上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将面容遮掩。
他翻过铁匠营胡同的院墙，身形融入夜色之中。
他径直前往京城西直门外的一处大型仓库区。
茶馆里听来的消息，安国军最新购买的一批军火，便囤积在此处。
这批军火是段纵横准备用来攻打北方另一派军阀的底牌。
仓库区四周建有高耸的红砖围墙，墙头拉扯着铁丝网。
四个角落建有高高的瞭望塔，探照灯的光柱在围墙内外来回扫射。
柳三眠伏在围墙外的一棵大树枝干上，计算着探照灯光柱交替的间隙。
光柱移开的瞬间。
他脚下发力，身躯拔地而起，轻盈地跃过两丈高的围墙与铁丝网。
他在半空中翻转身体，稳稳地落在仓库区内一排堆叠的木箱后方。
落地无声。
柳三眠顺着阴影，向最大的那一座仓库潜行。
仓库大门前站着两名持枪守卫。
他们正在低声交谈，点燃香烟。
柳三眠悄无声息地摸到守卫身后。
他双手探出，分别切中两人的颈动脉。
两名守卫未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柳三眠将他们拖入阴影处，取下其中一人腰间的钥匙串。
他走到沉重的铁皮大门前，找到对应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扭动。
门锁发出微弱的机械弹动声。
他拉开大门一条缝隙，闪身进入仓库，反手将门合拢。
仓库内一片漆黑。
柳三眠拿出火折子，吹亮一点火星。
借着微弱的光芒，他看到仓库内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个长条形的木箱。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单手发力，掀开封钉的木盖。
木箱里，整齐排列着崭新的连发步铳，枪管上涂抹着厚厚的防锈油脂。
他又走向另一侧的区域。
那里堆放着成垛的方型木箱，箱体上印着醒目的黑色骷髅标志。
这是烈性炸药与炮弹。
柳三眠看着这满库的杀戮兵器。
他合上火折子，仓库重新陷入黑暗。
他走到存放炸药的区域，解开引信箱。
他将十几根长长的导火索抽出，连接在一起。
他将导火索的一端埋入炸药堆的最深处，另一端一直拉到仓库的高窗边缘。
做完这一切，柳三眠跃上高窗，翻出仓库。
他站在围墙的阴影处，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导火索的末端。
火星顺着导火索快速向仓库内部燃烧。
柳三眠双脚点地，翻过围墙，向着几里外的荒野飞驰而去。
半柱香后。
西直门外的夜空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京城的夜幕。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厚重的红砖仓库瞬间夷为平地。
存放其中的数万支步铳与炮弹在爆炸中化作废铁。
地面剧烈震动，京城内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望向城西的方向。
安国军的军火命脉，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柳三眠站在远处的荒野高坡上，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目光平淡。
这天下新一轮的规矩，便从这声爆炸开始立起。
西直门外的火光映照了半边夜空。
浓烈的黑烟翻滚上升，遮蔽了满天星斗。
刺鼻的硝烟味顺着夜风吹入京城的街巷，钻进千家万户的门窗。
巨大的声响过后，地面残留的震颤许久才平息。
安国军督军府的正堂内，气氛压抑。
段纵横身穿笔挺的军服，站在墙壁悬挂的京畿防务图前。
他面容冷硬，下颌紧绷，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紧交握，骨节泛白。
堂下站着几名军衔颇高的将领，皆低垂着头，闭口不言。
“几万支新式步铳，上百箱开花炮弹，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段纵横转身，目光扫过眼前的几名心腹，声音低沉发寒。
“查清是何人所为了吗？”
一名副官壮着胆子上前一步，额头上布满汗水。
“回大帅，库房四周的守卫皆毙命。现场残存着导火索燃烧的痕迹。看手法，是内家高手潜入所为。城门已经封锁，全城正在挨家挨户搜捕可疑之人。”
段纵横上前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椅。
沉重的木椅倒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搜捕？京城上百万人，你去哪里搜一个能避开探照灯和重兵的高手！”
段纵横强压怒火，胸膛剧烈起伏。
“北方边境战事吃紧，这批军火是安国军的底牌。如今底牌毁了，拿什么去挡北边那三个督军的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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