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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的怒吼声在靶场上空炸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那六个老兵趁势从新兵的人墙中挣脱出来，退到一边，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而新兵们虽然停下了动作，但没有人后退半步。
他们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不善地盯着那六个老兵。
地上的马闯蜷缩着身体，满脸是血，鼻梁骨明显歪向一侧，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最终只能半跪在地上，捂着鼻子，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林冲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只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定格在秦无身上。
“秦无。”
林冲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秦无你们在做什么？！”
“报告教头，打老兵。”
秦无立正回答，声音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冲气的瞪大了独眼。
“打老兵？！”
林冲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猛然提高了声音。
“你踏马的一个新兵蛋子，敢在靶场上动手打老兵班长？！”
“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规矩？！”
秦无没有辩解，但很显然，他并不惶恐。
林冲往前走了两步，逼近秦无，声音压低了半分，却更显威严。
“你知不知道，就你今天这个行为，要是放在正规部队里，够你上军事法庭的？”
“报告教头，知道。”
秦无回答得依然平静。
“知道你还敢打？！”
“报告教头，他该打。”
秦无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林冲被噎了一下，独眼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林冲身后的刘元，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他太了解林冲了。
这老东西嘴上骂得凶，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
秦无这种做法虽然不合规矩，但太对林冲的胃口了。
有血性，有担当，敢作敢为。
这老东西当年自己当兵的时候，不也是这种尿性吗？
只不过作为团长，作为教头，林冲不能表现出来。
他必须维护靶场上的秩序，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更何况……
这件事的起因，本就是他授意刘元让人去给马闯拱的火。
他本是想借马闯给秦无上上强度，看看秦无在压力下的应变能力。
虽然结果跟他预想的有些出入……
毕竟他也没想到秦无会直接动手，更没想到整个新兵连都会跟着秦无一齐站出来。
而正如刘元所预料的，林冲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容愈发凝重。
他一甩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管他该不该打！动手就是违反了纪律！”
“秦无，老子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认罚，今天的实弹考核，一班的靶场成绩，全部扣掉20环！”
“并且考核结束后，你们全班的训练量加三倍！”
此话一出，新兵队伍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扣20环？！那不是要了命了？！”
“一班的目标是全员满分啊，扣掉20环还怎么满分？”
“这不是明摆着不让秦哥他们完成赌约吗？”
“教头这也太狠了吧……”
秦无抬手，止住了身后新兵们的议论声。
他看着林冲，目光平静。
“教头，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
林冲的独眼微微眯起。
“你把今天这事儿彻底扛下来，老子不罚你一班，也不扣环数。”
“但今天这场实弹考核，一班最后一个打，什么时候其他班都打完了，什么时候轮到你们。”
“在这过程中，你们一班所有人都给老子做持枪训练！”
“你们不是要满分吗？你们不是要全体80分以上吗？”
“老子看你们这么团结，这可是给你们很好的体现团结的机会呢……”
两个选择，一个比一个苛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冲这是在给秦无施压。
但秦无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我选第二个。”
“不过！”
秦无话锋一转，目光越过林冲，落在还半跪在地上的马闯身上。
“我也有两个条件。”
林冲眉头一挑。
“一个动手打了人的新兵蛋子，还敢跟老子谈条件？”
“不是条件，是要求。”
秦无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力量。
“第一，今天的考核，如果我的一班能打出比马闯他们班更高的平均分！”
“那他们那几个老兵，必须当着全体新兵的面，给整个新兵连道歉。”
“尤其是那个兄弟……”
林冲的独眼微微眯了起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马闯。
马闯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耳朵可没聋。
他一听到秦无的话，当即挣扎着抬起头。
虽然他的声音瓮声瓮气，却依然充满了愤怒。
“放你娘的屁！你让老子给一群新兵蛋子道歉？！”
“你算什么东西？！”
“老子在新兵团待了五年，你一个来了不到一个月的新兵，也配让老子道歉？！”
他越说越激动，踉跄着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差点摔倒，被旁边的瘦高个连忙扶住。
他甩开瘦高个的手，指着秦无的鼻子，口齿不清地骂道。
“秦无！你踏马的给老子等着！”
“今天这事儿没完！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秦无没有回话。
只是他的拳头再次抬起。
马闯的骂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刚才那一拳，他都已经被打出了阴影。
马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还想干什么？！林教头在这！你敢？！”
“秦无！”
林冲的怒喝声适时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
秦无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他转头看了林冲一眼，然后缓缓放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教头，我只是活动一下手腕，他紧张个什么劲儿？”
马闯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变成一种极其难看的猪肝色。
他知道秦无是故意的。
他死死盯着秦无，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记住了。
他马闯在新兵团混了五年，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
秦无！
他一定要让秦无付出代价！
林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对秦无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但林冲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他沉吟了片刻，大手一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了！都别吵了！秦无的要求，老子答应了！”
马闯猛地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
“教头？！你真要让我给这群新兵蛋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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