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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接过白玉盒。盒盖合拢的瞬间,赤炎龙莲的灼热气息被封在了玉石之内,密室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苏远山站在一旁,腰背挺得笔直,但脸上的恭敬已经不加任何掩饰。
“叶先生,此物在苏家封存了三代,从未有人敢动用。今日能交到先生手中,也算物归其主。“
叶尘没有接话。
他将白玉盒托在掌心,另一只手的食指中指并拢,搭在盒盖上方,闭上了眼。
苍龙真气从指尖渗出,化作一缕极细的金色丝线,穿透玉壁,探入盒内。
密室里安静了三秒。
叶尘睁开眼,收回手指,将白玉盒放在身侧的石台上。
“龙莲的品相没问题。“
苏远山刚要开口,叶尘的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但用不了。“
苏远山的身体僵了一瞬。
“叶先生,此话怎讲?“
叶尘没有解释,而是拿起白玉盒,转过身,走出密室。
苏远山紧跟在后面,穿过祠堂的甬道,回到外面的回廊。
夕阳已经沉到了庄园的飞檐之下,天色暗了一半,庭院里的灯盏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落在青石板上。
苏清寒站在回廊的尽头等着。
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血浸透的月白旗袍已经脱下,换上了一件浅灰色的收腰风衣,头发散下来,没有再挽髻。素银簪攥在手里,指腹在簪身上反复摩挲。
看到叶尘出来,她的脚步迎上去半步,又停住了。
叶尘在回廊的石栏旁站定,将白玉盒放在栏杆上。
“赤炎龙莲,九叶纯阳,药性烈到了极致。“
他的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我妹妹体内的暗伤属极寒之症,经脉本就脆弱。龙莲的阳气灌进去,不是治病,是在她身体里点一把火。“
苏远山的脸色变了。
“经脉承受不住?“
“不是承受不住。“
叶尘的手指敲了一下白玉盒的盒盖。
“是会炸。纯阳之气冲入极寒经脉,阴阳对冲,轻则经脉寸断,重则五脏六腑当场碎裂。“
苏清寒的手指停止了摩挲簪身的动作,攥紧了。
苏远山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可有化解之法?“
“有。“
叶尘直起身,负手而立。
“需要一味药引——火灵芝。百年以上的火灵芝,可以中和龙莲的暴烈阳气,将药性转为温和的滋养之力,再配合我的十三针引导入经脉,才能根治寒症。“
“火灵芝……“
苏远山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转头看向苏清寒。
苏清寒已经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她打了三个电话,每一通都不超过二十秒。
第三通挂断后,她抬起头。
“金陵地下拍卖会,今晚子时开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消息渠道确认,今晚的压轴拍品是一株百年火灵芝,品相完整,是近十年来流入市面的唯一一株。“
苏远山的手掌在石栏上拍了一下。
“今晚就去。“
他转向叶尘,躬身抱拳,姿态放到了最低。
“叶先生,苏家在金陵地下拍卖会有固定席位,我立刻安排——“
“不用你去。“
叶尘打断了他。
“你刚从鬼门关回来,心脉虽然疏通了,但至少需要三天静养。今晚你出门,半路上就得再吐一回血。“
苏远山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寒。
苏清寒没有等父亲开口。
她将手机收回兜里,朝叶尘欠了欠身。
“叶先生,我对金陵地下拍卖会的规矩和人脉都熟。今晚由我陪你去。“
叶尘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他将白玉盒收入怀中,从石栏旁转身,朝庄园外走去。
走出两步,他停了一下。
“药引,今晚我亲自去取。“
他的声音不高,飘散在暮色渐浓的庭院里。
“挡我者,死。“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急不缓,深蓝色的外套在廊灯下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苏清寒跟上去,与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苏远山站在回廊里,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庄园的月洞门后。他的手扶着石栏,指尖用力到泛白,过了很久才松开。
他抬手按了一下耳后的蓝牙耳机。
“破尘。“
耳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大少爷。“
“启动暗线,把今晚拍卖会的参会名单给我拉出来。重点标注——侯家的人。“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
“大少爷,侯家今晚包了拍卖会的天字一号包厢。侯天泽亲自到场,带了十二个人,其中四个是侯家从海外请回来的客卿。“
苏远山的手指在石栏上敲了一下。
“还有呢?“
“侯家三天前就放出了风声——今晚拍卖会,火灵芝他们志在必得。谁敢跟侯家抢,就是跟整个金陵侯家过不去。“
苏远山的手指停了。
他抬头看向月洞门的方向,叶尘和苏清寒的身影早已不见。
“知道了。“
他摁灭了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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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南,临江大道尽头。
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六层商务楼,白天是一家注册资本三千万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到了夜里,地下三层的空间会变成整个江南省最隐秘的地下交易场。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商务楼后巷的货运通道入口。
苏清寒先下了车。
她换了装。浅灰色风衣脱掉了,换成一件黑色的高领修身连衣裙,头发盘了起来,耳垂上挂了一对翡翠耳坠——不是装饰,是苏家在拍卖会的身份信物。
叶尘从另一侧下车。
还是那身深蓝色棉质外套,黑色长裤,运动鞋。
苏清寒看了一眼他的穿着,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两人沿着货运通道走到一扇铁门前。苏清寒摘下右耳的翡翠耳坠,放进门旁的扫描槽里。
红外线扫过耳坠内嵌的芯片。
铁门无声滑开。
一条向下的通道出现在面前,大理石铺地,两侧墙壁嵌着暖色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沉香和雪松的混合气味。
两人沿着通道向下走了三层。
通道尽头是一扇双开的胡桃木门,门两侧各站着两名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壮硕,耳后别着通讯器,腰间的西装外套被撑出了不自然的弧度。
木门打开的瞬间,喧嚣扑面而来。
拍卖会场比叶尘预想的要大。
挑高六米的穹顶,水晶吊灯垂下来,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中央是半圆形的拍卖台,台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台下是呈扇形排列的两百多个座位,分成普通席、贵宾席和最上层的六个独立包厢。
大厅里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
西装、礼服、旗袍、唐装——金陵地下世界的头面人物,几乎到齐了。
叶尘迈过门槛的那一刻,正对面最高处的天字一号包厢,落地玻璃幕墙后面,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同一时间,大厅入口的另一侧,一阵骚动从人群中扩散开来。
十几个人从左侧的VIP通道鱼贯而出。
前面八个是清一色的黑衣保镖,体格精悍,步伐整齐,在人群中劈开一条通道。
后面四个穿着各异,但每个人的步伐都带着一种沉稳到压迫的节奏感——那是长年修炼内家功夫的人才有的步态。
最中间,被众人簇拥着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人。
身高一米八出头,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白金胸针,胸针上刻着一个“侯“字。五官端正,颧骨略高,嘴角挂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倨傲,像是从出生那天起就没低过头。
侯天泽。
金陵侯家的大少爷,侯家下一代的掌门人。
他的队伍和叶尘,在大厅入口处,迎面撞上。
侯天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先落在苏清寒身上,停了一秒,再移到苏清寒身旁那个穿着地摊外套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脚步重新迈出,朝叶尘的方向走来。
十几个随从跟在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在灯光下投出一大团阴影。
整个大厅的嘈杂声,在这一刻低了下去。
侯天泽在叶尘面前三步的位置停下,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他脚上那双运动鞋。
他的嘴角往一边拉了拉。
“苏家的大小姐,今晚带了个什么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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