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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很大的私人茶会包厢。落地窗外的阳光非常刺眼，是下午的时候。
商场顶层视野很好。
包厢里有七八个穿着光鲜的名媛。
原来很吵的讨论声。
门一开就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小若身上。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冷。
夏小若垂下眼帘。
装作没有察觉到敌意的目光。
慢慢走过去。
包厢里的目光在座位上扫来晃去。
沈曼姝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手捧着一个精美的骨瓷茶杯。
手指微微发抖。
用厚重的粉底来掩盖脸上的憔悴。
但是眼睛所看到的青黑色是骗不了人的。
昨晚那场反噬，明显让她吓得不轻。
顾长渊坐在她身边。
脸色灰败。
他的呼吸很微弱。
在真视之眼的范围之内。
顾长渊体内的能量光芒很弱。
如同风中残烛一般。
伤得很重。
夏小若收回目光。
找了一张比较边缘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没有人跟她打招呼。
也没有人给她倒茶。
整个半分钟都处于静默之中。
有人开始行动了。
白薇起身了。
沈曼姝的表侄女叫她。
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手工订制礼服。
穿着高跟鞋走。
手里拿着一杯刚刚倒好的红茶。
为了在主母面前出风头。
她径直向夏小若走去。
高跟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夏三小姐。
声音不大。
刚好能被包厢里的所有人听到。
白薇站到了夏小若面前。
对她居高临下。
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坐在这里呢？
夏小若垂下头来。
盯着自己的手指。
身体有不适。
白薇笑了笑。
带有毫不掩饰的讥讽。
「也是。」
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怎么说呢？
她把手中的茶杯向前递了过去。
来杯热茶怎么样？
放松一下。
茶杯里装的水很多。
热气升腾。
白薇的手指只是轻轻按在了杯托的边上。
手腕略向内倾。
眼神中充满了恶意，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夏小若只要伸手就能接到。
滚烫的茶水会顺其自然地倾倒出来。
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在她苍白的脸上。
夏小若把头抬了起来。
怯生生地望着白薇。
「谢谢。」
她伸出了右手。
手指轻轻碰到了陶瓷杯子的边缘。
左手袖口遮挡之下，不怎么明显地动了一下。
体内的掠夺能量。
悄然流转。
深渊重压。
范围被精确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
覆盖了白薇身体周围半米。
0.1秒左右。
白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她感到有人用一块无形的铅板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恐怖的重量一下子就压得她重心不稳了
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脚踝一下子软了下来。
高跟鞋的脚趾尖和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断裂。
「砰！」
白薇整个身子向前扑了下去。
失去平衡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大理石茶几上。
茶杯掉到了地上。
滚烫的红茶划出一道弧线。
将所有的水都泼到白薇的头发、脖颈上。
「啊——」
一阵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伴随着布料被粗暴地扯碎的声音。
「刺啦。」
那件价值不菲的紧身定制礼服。
由于剧烈的拉扯、摩擦。
前襟的缝线在当时就崩裂了。
露出很多内衣边缘，也勒出红印的皮肤。
她趴在桌子上，仿佛一条快要死的鱼。
浑身发抖。
狼狈不堪。
站都站立不起来。
包厢里没有声音。
只有茶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发呆。
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名媛们。
嘴巴微张，一脸震惊。
夏小若猛然坐了起来。
满脸惊恐、无助。
“白小姐！”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她马上脱掉了自己的薄外套。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把外套严实的裹在白薇身上。
动作非常温柔。
把走光的地方遮住。
是不是地毯太滑了？
带有恰到好处的担忧的声音。
越温柔。
在公开场合当众狠狠打脸。
白薇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
眼泪已经到了眼眶之中。
被烫伤后的皮肤很疼。
她想要推开夏小若。
却发现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变得非常疲倦了。
周围的名媛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当场改变了风向。
「快！」
把她扶到洗手间去。
刚才起哄最厉害的几个女人，马上圆场。
地毯怎么铺的？
不平整。
白薇，你没事吧？
几个热心的人围了过来。
把软成一团的白薇从桌子上拉起来。
白薇瞪着夏小若。
眼神恨不得将人吞没。
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只能紧紧捂住开裂的衣服。
在几人的搀扶下，狼狈地逃出了包厢。
闹剧收场。
夏小若就站住了。
手里拿着一块擦桌子的纸巾。
表情无辜。
没有人能发现其中的破绽。
包厢内出现了不正常的气氛。
没人敢再随便去惹夏家那个一推就倒的三小姐了。
即使是意外一次。
白薇摔下去的样子也太邪门了。
夏小若缓缓走回了边缘的沙发。
坐下。
重新拿过桌上的温水，端了起来。
抿了一口。
水温适中。
她的眼睛在窗外投下长长的影子。
落地窗外的阳光也慢慢变淡了。
时间在寂静中消逝。
真视之眼自动开启了。
空气中的尘埃在空中飘动，视线穿过它。
确定了十米外主位上的沈曼姝、顾长渊。
他们坐的是隔音效果很好的地方。
两人站得很近。
几乎是面对面地小声交谈。
普通人听不见他们说话。
夏小若停止说话。
调动身体里的一丝微弱的能量。
把声音精准地传送到耳朵里的听觉神经上。
周遭的杂音被立即过滤掉。
沈曼姝。
被放大器处理过似的。
听入耳。
星若的情况很不好。
沈曼姝紧紧地握住茶杯。
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变白。
顾长渊坐在沙发上。
眉头皱成一团。
伤及根本了吗？
异能回路只有一半被烧毁了。
沈曼姝咬紧牙关。
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那件事要提前。”
顾长渊停顿了两秒钟。
呼吸有点沉重。
风险很大。
时间不够了。
沈曼姝语速变快。
没有超能力，她怎么生存下去？
夏小若放下水杯。
轻轻敲打了一下膝盖。
表情十分冷静。
今晚的货物一定要拿到。
沈曼姝继续讲。
“强化剂来了吗？”
顾长渊的身体前倾。
「对。」
沈曼姝低声说。
只要星若打加强针。
可以重新构建回路。
顾长渊没有马上回应。
在权衡利弊的时候。
过了大约一分钟左右。
我去接。
小心。
沈曼姝看了看他。
“不要让审判庭的人注意到了。”
夏小若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锋利。
强化剂。
重塑回路。
她想起沈星若那天在午宴上被自己反噬烧毁的样子。
想翻盘？
想得挺美。
包厢内制冷效果很好。
时间一长就会觉得有点压抑。
夏小若起身。
推开了通向外侧回廊的玻璃门。
去外面走一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下午四点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
商场顶层的回廊很宽敞。
微风吹过。
洗去身上的香水味。
她靠着冰冷的金属栏杆。
脑海里快速地运转。
强化剂交接的地方在哪里？
沈曼姝没有在刚才的时候明说。
该级别的交易肯定不会通过电话来商谈。
直接当面传达信息。
这时。
一名侍者端着托盘从回廊的另一边走过来。
托盘上有几碟精美的糕点。
侍者穿的是商场统一的黑色制服。
低着头。
走路的姿态很轻。
鞋底在地面上落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练家子。
夏小若的目光投向了托盘。
在真视之眼的监视之下。
托盘下面有一层很微弱的以太波动。
很淡。
如果没有仔细观察的话，是感觉不到的。
侍者低眉顺目地经过她身边。
前往沈曼姝所坐的包厢。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
夏小若直接转过身去。
好像被风吹得站不稳了。
肩膀轻柔地撞到了侍者身上。
「抱歉。」
侍者的身体略微晃动了一下。
托盘随着倾斜。
一碟糕点向边缘滑去。
夏小若动作敏捷。
右手稳稳地接住了碟子。
手掌翻转的那一刹那。
她的左手轻轻地点了点托盘底下。
手指托着一张薄纸条。
收入袖口。
整个过程只需要一秒钟左右。
行云流水。
侍者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只是皱了下眉头。
“小心点，小姐。”
侍者端着托盘站好。
夏小若把碟子递了回来。
向包厢走去。
夏小若转身。
靠着栏杆。
把双手插到外套的口袋里。
手指放在口袋里展开纸条。
低头看去。
纸条很小。
好像被水渍晕染了一些边缘。
上面有一串黑色的数字，是用手写的。
还有几个模糊的字母。
SF-Chem-092。
Chem。
化工厂。
运输单号。
旧书店定制的茶点。
托盘底部化工厂运输单号。
所有的证据。
她脑海中迅速形成了一条明确的思路。
时间。
地点。
接头方式。
全齐了。
她把纸条揉成了团。
手指稍稍用力。
那张纸条立刻化为粉末。
指缝间溜走。
随着风四处飘散。
夏小若转身。
两手撑在栏杆上。
站在一扇玻璃窗前。
看着下面繁华的临界都市。
车流如发光的蚂蚁般在钢铁森林中穿行。
霓虹灯在建筑的阴影中开始闪烁。
表面上看来这座城市很精致，实际上地底下却是腐朽的。
额头上被标记出来的追踪痕迹在发烫。
那是审判庭的监视器。
但是她并不在乎。
今晚。
不是她颤抖。
就是一批即将靠岸的强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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