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雪中:开局成为魔教教主 > 第七十章 血溅荒野,吴家剑冢杀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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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老一妇二人,正是日夜兼程赶回逐鹿山的白发老魁楚狂奴,以及那个背叛了北凉王府、从此投在魔教麾下的妖艳女子舒羞。

    两天之前,他们驱车经过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无人烟的寂静山谷,忽然之间,一阵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混合着金铁交击的剧烈打斗声从山谷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二人当即跳下车循着声音摸过去一探究竟,等到了近前一看,那惨烈无比的场面让他们瞬间就红了眼睛——倒在地上的赫然是逐鹿山右使柳三娘,还有七杀殿十二名最为精锐的死士……

    只可惜他们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柳三娘,双手双脚的经脉全都被锋利的剑尖残忍地挑断了,整个人倒在浓稠的血泊之中,至死都是一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不屈姿态。

    那最后的一刻,是整整七柄闪着寒光的长剑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刺穿了她那早已伤痕累累的身躯,而她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嘴里还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破口大骂,那骂声凄厉而又桀骜,在山谷之中久久回荡不息……

    楚狂奴当时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直冲头顶,双目赤红,怒吼一声便如一头被激疯了的狂狮一般冲入了山谷,手中两把链刀舞动如飞轮,一步迈出便是一记杀招,身形过处刀光乱闪,眨眼之间便将三名枯槁剑士砍翻在地。

    可剩下的那十几个面色灰败如同死人、眼神空洞没有半分光彩的家伙,看到同伴倒下,非但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想要逃跑的意思,反而一个个像是完全没有恐惧这种情感一样,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他们每一个人的剑术都狠辣到了极致,刁钻到了极致,招招不离要害,式式直奔死穴,而且最要命的是他们还会用一种极其精妙的合击之术将楚狂奴团团围在当中……

    十几柄剑的光芒穿梭交织,渐渐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森然大网,那似乎是一种专门用来克制刀法的诡异剑阵!一时之间,拥有指玄境造诣的老魁楚狂奴竟然被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一度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困境当中。

    而这群身穿破烂麻衣、身形枯瘦如同干柴的剑士,他自然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人。那是起源于遥远的大秦王朝时期、传承了千年以上的武道禁地——“吴家剑冢”。

    这地方,几乎每隔上一百年,就必定会走出一位光耀整个时代的剑仙!

    六百年前,那一代的剑冠吴邛亲手定下了一条规矩,叫做“败者为奴”,从此之后,无数在比剑中落败的江湖高手,便被迫沦为剑冢之中永无出头之日的剑奴。

    二百年前的吴斗柄更是坐镇江湖整整四十年,他座下豢养的那些枯槁剑士,光是名号就足以令整个天下为之胆寒!春秋混战的时期,吴家曾有九位剑道宗师联手发起“西剑东引”,以区区九人之力御剑破万骑,那一战,轰动了整个天下!

    等到离阳王朝一统江山坐稳了天下之后,吴家剑冢便与武帝城、北凉王府一道,被天下武人并称为江湖上无人敢轻易踏足的“三大禁地”。

    比起同样以剑闻名的东越剑池和徽山轩辕世家那样的一流势力,吴家剑冢能毫不费力地甩开他们好几条街去。

    用剑神李淳罡当年那句刻薄到了极点的话来说就是:东越剑池那点玩意儿,连给剑冢提鞋都不配!

    吴家历代所追求的至高剑道,是“舍剑意而求天工剑招”,将剑法之中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打磨淬炼到人力所能达到的极限。其门下弟子修炼的方式也近乎残酷,需要在堆积如山的剑坟之前枯坐十年之久,以“剑山”之上十六万柄曾经名震天下的名剑所残留的无上剑意来反复淬炼自己的肉身,一直练到最后,达到那传说中“人即是剑、剑即是人”的人剑合一之境才算功成。

    以柳三娘他们这些刚刚踏入金刚境不久的身手,在荒郊野外骤然撞上这样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的枯槁剑士,最后的结局究竟会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就算是以指玄境界傲视群雄的楚狂奴,面对这群剑士千锤百炼、天衣无缝的联手围攻,也被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可话说回来,境界上的差距,那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就能抹平的鸿沟啊。领头的那位吴家剑士,一手剑术使得出神入化、精妙绝伦,放眼江湖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可惜说到底也只是一品金刚境的实力,其他那些剑士,大部分也不过是小宗师级别的人物罢了。

    虽说他们靠着这套合击阵法,暂时将楚狂奴困在了阵中,可这终究是勉为其难,处处捉襟见肘,稍有不慎便是全盘崩溃的局面。

    更要命的是,旁边还有个精通旁门左道、浑身是毒的舒羞……这女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只见她从袖中摸出一瓶不知名的毒粉,随手那么一扬,粉末纷纷扬扬地洒了出去,那些剑士猝不及防,吸了个正着。

    紧接着,楚狂奴便觉浑身束缚一松,那股压制他的力量骤然消散,他顿时狂性大发,双刀挥舞得如同旋风一般,刀光过处,鲜血飞溅。可怜那十三名吴家精心培养的剑士,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几声,便一个不剩地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存活,尽数惨死在那两把饮血的双刀之下。

    杀红了眼的老魁,提着滴血的双刀,胸中那口恶气不但没消,反而愈发炽烈起来。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喘着粗气吼道:“去他娘的,老子这就杀上剑冢,把那群不人不鬼的活死人全都剁成肉酱,给三娘报仇雪恨!”

    说着迈开大步就要往剑冢方向冲,那股不要命的架势,任谁看了都得心里发怵。幸好舒羞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好说歹说,费尽了唇舌,拼了命地阻拦,这才勉强将他那股冲天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等老魁稍稍冷静了些,两人便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寻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将那些七杀殿教众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搬过来,就地挖坑掩埋了。做完这些,他们又四处寻觅,总算找来一副材质上好的楠木棺材,小心翼翼地将柳三娘的尸身收了进去。

    两人原本的打算,是一路护送着棺木,回到逐鹿山去,让她能在教中那片熟悉的土地上入土为安。

    可谁能想到,这一路上碰到的,全都是四处游荡、专门寻魔教晦气的江湖中人,一波接着一波,跟蝗虫似的,怎么也躲不开。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俩再能打,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更何况还要分心照看三娘的尸首,生怕有个闪失。左思右想,实在被逼得没有办法,他们只好半道折返,转回陵州去寻找教主。

    暮色一点一点地浓重起来,天边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黑暗吞噬殆尽。

    雍州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上,满头白发的刀客正骑着马缓缓前行,忽然间,他猛地一勒手中的缰绳,胯下那匹马吃痛,嘶鸣着人立而起。他那双原本写满疲惫、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几里外的地方。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一支军容整肃到了极点的骑兵队伍,正铺天盖地、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压了过来。

    那些骑兵一个个银盔银甲,从头到脚一片雪白,远远望去,就像是地平线上涌来的一道银色浪潮,在暮色中反射着冰冷而耀眼的光芒。

    队伍最前方那面迎风猎猎招展的大纛上,一个鲜红欲滴的“徐”字赫然跃入眼帘,刺目得让人心头一颤。

    “是北凉的大雪龙骑?”

    楚狂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沙石在互相摩擦,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虎口微微收紧,那双虎目之中,一抹警惕的光芒一闪而过。

    舒羞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仔仔细细地瞧了好一阵子,忽然间,她那原本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前辈你快看,白狐儿脸也在队伍里头!”她指着队伍中某个方向,声音里压抑不住地透着激动。

    她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若是南宫姑娘在,那教主他……

    在那支被北凉大雪龙骑层层拱卫着的车队正中央,白衣白袍的年轻教主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闭,调养着体内的气息。

    他周身的气息圆融内敛,浑然一体,没有丝毫外泄,正在与周遭的天地产生一种奇妙的感应,细细地体悟着那陆地神仙境界的种种玄妙之处。

    青鸟和红薯安安静静地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恐惊扰了教主。

    只有姜泥,耐不住车中沉闷,正好奇地探着头,打量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

    忽然之间,顾天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那动作极轻极浅,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紧接着,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就在这同一刹那,车窗外传来了袁左宗低沉而平稳的禀报声。

    “顾教主,前头路上有两个人挡住了去路,自称是您的属下……他们那辆马车上,还载着一口棺材。”

    顾天刹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伸手掀开车帘,不紧不慢地走下车来。他抬眼朝前方望过去,当看清那两人的模样时,眉头不由得皱得愈发紧了。没过多久,南宫仆射和徐渭熊也听到了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当她们看到那一男一女浑身浴血,像是从血缸里捞出来似的,再看到那辆破烂的马车上赫然停放着一具刺目的棺木时,两人的脸色骤然大变,瞬间没了血色。

    “教主!”

    楚狂奴远远地便瞧见了那道白衣身影,他疾步如飞地冲上前来,到了近前,二话不说便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这一跪力道之大,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沉闷作响。他的声音哽咽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重重地一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声音颤抖着说道:“属下……属下无能!没能将柳三娘救下来……还请教主重重责罚!”舒羞也跟着快步走了过来,她满面悲愤,眼眶通红,强忍着泪珠,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顾天刹的目光从他们二人身上缓缓掠过,最后落在了那辆马车上,那具静静躺着的棺木上。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到了马车旁边,随即抬起手来,袍袖轻轻那么一拂,那沉重的棺盖便无声无息地向一旁滑落开来……柳三娘那惨烈到了极点的遗容,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赫然地暴露在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前!

    只见她四肢的筋脉,都被凌厉无匹的剑气给硬生生割断了,身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十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每一道伤口处的皮肉都向外翻卷着,触目惊心……她原本穿着一身粉白色的纱裙,可如今,那纱裙早已被鲜血浸了个透透彻彻,染成了一种凄艳的红色,就像一袭新嫁娘身上的嫁衣,红得那样刺眼,那样叫人心碎!

    顾天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静静地低头看着柳三娘的遗容,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很久。而他的脸上,从始至终,几乎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可这种平静,却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令人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吴家……剑冢!”

    顾天刹终于缓缓开了口,他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听不出有丝毫的波澜起伏,可就是这种没有一丝波澜的平静里,却夹杂着一种冻彻骨髓、深入灵魂的寒意。

    “好……很好……?”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遥遥地望向了淮南道剑冢所在的方向。霎时间,新仇旧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地一齐涌上了他的心头!想当初,他们如丧家之犬一般被赶出逐鹿山,除了那龙虎山之外,杀人杀得最多的,便是那群形容枯槁、面无表情的剑士。

    吴家简直把魔教当成了他们磨砺杀人剑术的磨刀石,有事没事就跑来血洗屠戮一遍,把魔教弟子的性命当成草芥一般随意收割!这笔血海深仇,今天正好一起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倒要瞪大眼睛好好瞧瞧,那个号称“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的吴家剑冢,究竟养了多少枯槁剑士,够不够抵得了三娘的一条性命!

    “老魁,舒羞,你们二人暂且留在军中,不必跟来。逐鹿山的这笔仇,本座要亲自去报!”

    话音刚落,顾天刹伸出手去,将那滑开的棺盖重新稳稳地合上。随即他手腕一旋,那具由沉重楠木制成的棺椁,便轻飘飘地悬浮到了半空之中,如同没有重量一般。

    下一刻,这位魔教教主的身形陡然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长虹,扶着那具棺椁,冲天而起,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与杀气,直刺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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