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郡主,百姓又给您建生祠了 > 第77章 在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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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连漪往安王身边挨了挨:“九叔,什么三司会审?”

    她人在宫中,消息有些闭塞。

    安王:“就段家那些作死的,终于把事情闹大了吧。”

    “依本王看,皇兄早该整治一番了。”

    这些话也只有他敢说。

    旁人全当没听见。

    是当今圣上不想管吗?分明是管不了。

    此次也算证据齐全了,仍旧要防着段氏门生发难。还不知道安北那边会不会插手。

    李连漪听完笑一笑,追上元嘉的脚步。

    架阁库。

    几个吏卒坐在库房门口。

    周知远让他们开了门,里头一股浓重的纸张和墨汁的气味,混着陈年旧纸特有的霉味。

    三间打通的大屋,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全是一人多高的架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上头堆满了案卷。

    元嘉与薛容绣对视一眼。

    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周知远说:“旧日案卷大都在此,只是案卷重要,不便带出,还望贵人们只在里边翻阅。”

    “若有疑案,可差人到前院寻都官司的裴员外郎。”

    安王走进去随手拿起一卷书册,倚在架子边翻了翻。

    元嘉问:“这些案卷是按什么顺序摆?”

    周知远回答:“回贵人,倒没什么顺序,但侧边有标年号和州府,靠东是新卷,靠西的稍远些。”

    元嘉闻言就近过去看看。

    安王用胳膊肘戳了戳她:“成阳,你看这个,贞和二年十一月,长安县衙大印不翼而飞,县令急得团团转,查了半月没查出眉目,最后发现是衙里的老猫把印匣当成暖窝,叼到大梁上去了。”

    说着哈哈大笑:“你说他们当官的,和一只狸奴计较,也不嫌羞。”

    他手指还放在案卷最后一笔上,那边正写着

    ——印信无损,猫杖十,逐出公门。

    元嘉从他旁边擦肩过去,随口一说:“这猫也挺冤枉,印匣那么重,它怎么掀得动?”

    倒像是弄丢官印的人怕担责任,随手扯了个谎话往上递。

    “左右猫也不能说话,安王殿下若感兴趣,不如替它翻一翻案。”

    安王一顿,微微挑唇:“成阳说得有理。”

    周知远赔笑:“那猫也是生灵,又已年老,哪敢实打,裴大人让底下人意思几棍就放过了。”

    安王倒也没有为一只猫追究的意思:“这个裴大人倒是有几分仁心,哪个司的?”

    “回殿下,是刑部司的大人。”

    安王回想:“哦,就是裴正度那个嫡孙?”

    这话听着倒像是骂人。

    周知远仍然恭敬应了:“确是裴公府上长房嫡孙,承了裴公之德,事无巨细,皆有条理。”

    安王笑他:“你们上峰又不在,在我面前奉承,他可听不到。”

    周知远神色不变:“下官句句肺腑之言。”

    安王将卷宗一合,觉得真没意思。

    那边薛容绣朝元嘉走来,元嘉指了指自己拿着的册子上的日期。

    文顺十四年。

    薛容绣低声说:“那边架子上十二十三年都有,都放得很乱。”

    但她阿爺的案卷,应当就在这两排架子上了。

    他们家是在文顺十三年出的事。

    元嘉把手上标着十四年的册子又放回去:“我这头再看看,你从那边找过来。”

    薛容绣点点头,往另一头走去。

    元嘉沿着架子迈步,指尖顺着册子一本本看年号日期,遇到日期不在侧边的,又翻过来看看。

    走到尽头处,正将其中一册抽出,那边便露出安王的笑脸:“成阳倒是认真,在找什么呢?”

    元嘉被吓了一跳。

    她把册子又推进去,磨牙:“我找找看,长安城从前有没有吓唬人被判杖刑的案例!”

    安王了然:“我记得你幼时最是胆大,怎么还能被我这张俊美无涛的脸给吓住。”

    元嘉“呵”一声。

    他们在崇文馆念书的那些年,安王可没少往她的书案底下塞毒虫蛇蚁。

    她顽皮,顶多偷藏戒尺或是逃逃课,再和夫子辩论两句。

    安王最爱恶作剧。

    她如果是害怕这些东西的性子,绝对找人暴打他一顿。

    元嘉从安王身侧绕过去。

    她还要接着找薛容绣阿爺的案卷,安王却存心堵她一般,换了个方向靠,双手环抱正好挡住元嘉的去路:“成阳,三司会审的事你听说了吧?”

    元嘉充耳不闻,侧身溜出去。

    安王立马跟上,亦步亦趋:“你不是和那个段曜最是要好,不去看看,反而跑刑部这边浪费时间。”

    他倒说得好听,一句“要好”,概括了前三年落在元嘉身上的所有蜚语。

    元嘉听到这个名字更烦:“安王殿下消息如此灵通,陛下知道吗?”

    安王还抱着胳膊,吊儿郎当说:“我当初就没有任何逾矩的心思,皇兄最知道了,更何况如今大局已定,这不是自不量力吗,你可别拿这个唬我。”

    他是当今圣上异母的弟弟,但今上为嫡为长,出生便被封为太子,哪容旁人有机可乘。

    连名字都仿佛在警示二人的不同,今上名讳“惟乾”,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而他不过是一个“淳”字。

    思之纯厚,守之质朴。

    安王轻笑一声。

    他在这边盯着,元嘉不好目的性太强,随手取出一本案卷研究起来。

    她在一边看,安王就一边指手画脚:“此案人狗各执一词,芹菜才是真苦主。”

    元嘉又换一本。

    他又说:“生前争财,死后输牌,还被邻伍状告太吵,真是孝子贤孙。”

    元嘉再换。

    “告天上的月太亮,这人也想得出来。”

    “两家人争一棵树,这下好了,树都没了,怎么官司还在。”

    “三代人告一块地,路费都够买三块地了。”

    他喋喋不休,元嘉听得头大,合上卷宗。

    安王仿佛没感受到自己的吵闹,笑眼弯弯,一片乖巧。

    “……安王殿下。”

    “嗯?”

    “您在门口不是说您是被逼无奈才来刑部?”

    元嘉还用上了敬称,但是个人都能听出她语气里没有丝毫敬意。

    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怎么想的,多找两个人来纯属给她添事。

    乖巧的李连漪暂时除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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