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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别墅门前,一个年轻女人抬手叩了叩门。她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挽成低髻,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而优雅的职场精英气质。
开门的佣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带着警惕:“请问您找谁?”
年轻女人微微一笑,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我找秦先生。你就跟他说,我是能救他太太命的人。”
佣人眼神古怪地盯着她看了两秒,咕哝了句“等一下”,随后把门砰地撞上了。
不一会儿,秦彦之下了楼。
他面容有些疲惫,眼底下还挂着昨夜熬夜陪护留下的青黑。
佣人将门打开,秦彦之远远瞧见门外站着那道白色身影,下意识地一怔:
是昨晚凌家那个女孩?
他没戴眼镜,走到门口才看清,来人是个生面孔。
女人朝他嫣然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秦先生,我们从前见过的。”
秦彦之微微皱眉,打量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我没什么印象。
“您忘了?”女人朝他眨了眨眼,笑着说,
“去年五月,菱花渡酒店的‘仲夏慈善假面酒会’,当时我在门口摆塔罗摊子,还给您算过一卦。”
秦彦之愣了一下。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是妻子宁宁过世的第三周。
那段日子,他整个人浑浑噩噩,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但公司正有一笔至关重要的并购案,他作为项目负责人,不得不出席。
那天,菱花渡酒店除了主宴会厅举办慈善酒会之外,还在侧廊同时办了一场小型的心灵疗愈沙龙。
塔罗占卜、水晶疗愈、香薰冥想之类的摊位,沿着走廊排了一排。
他走进旋转门的时候,恰好经过那个塔罗摊子,被人叫住,问要不要算塔罗玩。
他当时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怎么就走了过去,在摊子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塔罗师坐在他对面,洗牌的姿势很利落,牌在她手里翻转得行云流水。
秦彦之随手抽了一张,牌面翻开,是正位的恋人。
女人看着那张牌,微微一笑,说:“先生,你今天会遇到你的真命天女。她会彻底改变你的人生。”
秦彦之当时就火了。
宁宁是为了救他才死的——
当时两人开车去郊区度假,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迎面撞来,宁宁解开安全带,猛地扑过来抱住了他!
结果他毫发无损,宁宁却等不及救护车抵达,就没了呼吸。
宁宁尸骨未寒,这个女人居然敢说,他会遇到什么真命天女?
秦彦之冷笑一声,接过她递来的纪念塔罗牌,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就走。
可谁能想到,就在那场酒会上,他认识了姜殳。
她聪明、健谈、闪闪发光,和温柔内敛的宁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可不知道为什么,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总是不停地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冲动。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救赎,对姜殳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之后不到一个月,两人就闪婚了。
“原来是你。”秦彦之回过神,语气淡淡的,“你怎么会有我家地址?”
女人递过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白灵,高级心理咨询师”。
“我们公司从上个月起,就和您太太的公司有项目合作。我和姜女士一见如故,聊得特别投缘。
我听说她昨晚在酒店晕倒了,特意过来看看。”
秦彦之摇了摇头,语气疏离:“我太太还在休息,不方便见客。如果是工作上的事,等她状态恢复了,你们再约时间谈。”
说完,他就要关门。
“秦先生!”白灵一把按住门板,眼神急切地盯着他,
“昨晚菱花渡发生的事,圈子里都传遍了!您太太根本不是简单的晕倒,我可以帮忙”
“够了。”秦彦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眉头烦躁地皱起,“我太太一切都好。
如果她不舒服,我会请家庭医生给她诊断,用不着一个算塔罗的合作伙伴来教我怎么做。”
说完这些他顿了一下,捏了捏眉心,语气稍缓,
“抱歉,我说话可能有点冲。
但我不信这些,也请你不要再为这种事来敲我的门。”
说完,他轻轻推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白灵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下台阶,穿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拉开一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师父,失败了。”白灵烦躁地扯下挎包,“秦彦之家里不知道摆了什么东西
我想放个纸人进去探探路,结果刚靠近大门,纸人就自燃了!”
车内阴影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
她戴着宽檐帽,脸隐在帽檐下,只有一截白皙的下巴露在外面。
女人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摩挲着腕间的高定手镯:“你不是去年就见过他?怎么连个普通人的家都进不去?”
“我有什么办法!”白灵挫败地靠在椅背上,“当初我给他下‘言灵咒’,最后一步就是要他接过我手里的塔罗牌。
结果他看都没看就扔了,咒术根本没生效!这个秦彦之,就是油盐不进!”
黑衣女人没说话,低头翻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算了,先不管姜殳。”她朝前排司机吩咐,“开车,回白蔷小筑。”
“张浩那个笨蛋,帮人结个阴婚都能把自己搭进去,真是废物!
“我早就说过,一单生意不能两头赚。他收了方家的钱帮人家儿子配阴婚,转头又把苏映雪的肉身卖给武家!
现在好了,结阴婚耽误了时辰,方家闹着要退钱,武家霸着躯壳不放,两头都不讨好。”
白灵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白:
“师父医院那边也出事了。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黑衣女人抬眼看她,目光冷得像刀刃上凝了一层薄霜。
年轻女人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九局的人出手了。他们挖出了安宁医院静心池底下的东西。”
黑衣女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就在这时,白灵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楚儿”两个字。
一看到这个名字,白灵手指猛地抖了一下:“师父,是小姐打来的。”
“先不接。”黑衣女人垂下眼帘,将手镯旋转了一圈。
沉默片刻后,她说:“她身边没有懂这些的人——现在跟她见面,风险太大。”
王萍萍死了,姜殳又出了事,那个姓凌的丫头,未必没在楚儿身上放追踪的东西。
而且,凌云渡还没有认清现实接纳她,凌家还没乱起来,她与楚儿的相见,时机远不成熟。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发消息给楚儿,让她最近安分点,别到处乱跑。”
“是。”
梦境。
墨色晚风卷着诡异的艳粉桃花,簌簌落了满地。
方才被红线牵引、即将苏醒归魂的苏映雪,忽然定格在原地。
她缓缓侧过头,看向凌央央,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不属于她本人的诡笑。
凌央央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半分不惧,反倒懒懒散散挑了挑眉:“不藏了?”
苏映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凌央央抬手轻轻抚过胸前的荷花玉佩。
一声轻响,红光乍泄。
红衣煞赵雨朦倏然落地,红衣猎猎,煞气凛然,静静立在凌央央身侧。
“小朦,揪她脑门!”凌央央的声音干脆。
赵雨朦:“?”
尽管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她寄身玉佩多日,日日伴在凌央央身边,早已习惯了听令行事。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身形一闪,骤然冲上前去。
堪堪贴近苏映雪,她才骤然看清其中门道。
只见苏映雪眉心正中,有一缕不属于她的东西,正像蚂蟥一样吸附在那,操控着她的意识和行动。
赵雨朦眼神一厉,反手扣住苏映雪双肩,指尖精准覆在她眉心正中,猛地用力一扯!
那东西在赵雨朦手里拼命扭动挣扎,看起来像一截被斩断了的灰色触须。
苏映雪浑身一软,阴诡气息尽数褪去,眼底阴霾散尽,恢复了原本温柔清澈的模样。
她浑身脱力,跪在地上,仰起脸朝凌央央看去,嘴唇翕动着:“央央”
赵雨朦学着之前见过凌央央做的那样,伸出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抹:
“姐姐,你先睡一会儿。等醒了就好了。”
苏映雪的眼皮沉沉地垂了下去。
赵雨朦转过身,宝贝似的将那缕还在挣扎的东西递到凌央央面前,语气里带着邀功的兴奋和几分好奇:
“央央,这个好像是什么人的一缕魂魄。你看它还在动啊!到你手上就装死了。”
那缕灰色触须,到了凌央央掌心就不动了。
凌央央低头看了一眼,冷笑了声,将它捏在指尖:“这邪师也真有邪门的,一鱼两吃让他给玩明白了。
一头替鬼新郎勾魂引魄,另一头还想帮着个新死的魂,霸占苏姐姐的躯壳——
一个好生生的大活人,让他卖两遍价钱,可真够贪的。”
凌凛已经冲上前,将苏映雪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才抬起眼看向凌央央:“央央,刚才是怎么回事?”
凌央央语气平淡:“外头有人,想强占苏姐姐的肉身。”
结果发现苏映雪快要脱离梦境了,就想先下手为强,封锁梦境,将她永远留在鬼新郎身边。
话音刚落,身后的阴婚祠堂,忽然爆发出阵阵阴风鬼啸!
鬼新郎从祠堂里追了出来,他身后跟着铺天盖地的纸人——
捧托盘的、吹唢呐的、甚至连两只坐在角落里傻笑的都没放过。
全都跟在他身后,密密麻麻地从祠堂大门里涌出来,将整条出梦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上百张白惨惨的纸面,同时朝着凌央央的方向转过来。
墨汁点出的眼珠子,在昏昧的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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