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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长孙岳的直觉告诉他,这座城里,不只有天阙宗的人。
还有别的什么。
他感觉到了。
从昨天夜里开始,他眉心的龙形印记就不时发烫——不是修炼时的那种发烫,而是一种警示。
有什么东西,进了洛阳城。
不是天阙宗的人。
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那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坠龙谷里的死气。
阴冷的、腐朽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长孙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有意思。”
入夜。
洛阳城的热闹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祖昊喝了一天的酒,早就醉了,被弟子搀回房间,倒头就睡。
酒楼外,街角的阴影中。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路过的行人从他身边走过,目光会不自觉地移开,仿佛那里只是一截墙根,一块石头,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样站着,像黑暗本身。
月光照在他身上,没有影子。
他抬头看了看酒楼二楼的窗户,然后移开目光,看向更远处——洛阳城外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只眼睛的图案——那只眼睛是闭着的,像在沉睡。
他将灵力注入令牌。
令牌上的眼睛缓缓睁开。
不是看向他,而是看向洛阳城外——那座山神庙的方向。
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无声无息,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他来过。
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更没有人知道,那只睁开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
洛阳城外,山神庙。
长孙岳猛地睁开眼睛。
眉心的龙形印记滚烫——不是微微发烫,而是像被火烧一样。
他捂住眉心,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白虎被惊醒,竖起耳朵,金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有东西……”长孙岳低声说,“有东西在看我。”
他冲出庙门,站在夜色中,目光扫过四周的荒野、树林、黑暗的角落。
什么都没有。
月光如水,万籁俱寂。
那股窥视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长孙岳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他不是害怕。
他是警觉。
十二年的坠龙谷苦修,让他的感知远超同阶。死气的侵蚀,让他的灵魂之力比常人更加敏锐。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有什么东西,确实在看他。
就在刚才那一刻。
小白虎跳上他的肩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它也感觉到了。
长孙岳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中。
“不是天阙宗的人。”他低声说,“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记住了那个感觉。
阴冷的、腐朽的、像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
像坠龙谷里的死气。
但又不完全是。
比死气更……恶毒。
“不管是什么。”他睁开眼,目光平静而坚定,“挡我路的,都得死。”
他转身走回庙中。
小白虎从他肩头跳下来,蹲在庙门口,金色的眼睛盯着夜空,一眨不眨。
像是在守护什么。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
城东,华天酒楼。
祖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继续睡。
他不知道,在他熟睡的时候,有人在他的房门外站了很久。
那个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站在走廊的阴影中,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走廊上,却照不到他身上。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道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影子。
他没有看祖昊。
他看的是祖昊腰间那枚墨绿色的玉佩。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空间撕裂,而是一条极其细微的黑色丝线,从玉佩上延伸出来,没入虚空。隔空取物。
那人握住那条丝线,轻轻一拉。
丝线断了。
不是断裂,而是被他从玉佩上“抽”了出来。
丝线的另一端,连着虚空深处的某个地方。
那人将那条丝线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或者说,像影子。
走廊恢复了寂静。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祖昊腰间的那枚玉佩,颜色似乎暗了一些。
但没有人注意到。
洛阳城外,山神庙。
长孙岳盘膝坐在神像下,闭目调息。
眉心的龙形印记已经不烫了。
但他的心,静不下来。
他反复回想刚才那个感觉——那股窥视的视线。
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
而是从——虚空。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空间,看穿了他的位置。
“不可能。”长孙岳摇了摇头,“我才元婴中期,怎么可能感觉到虚空?是有人在窥视我?从虚空中?那得是什么境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种感觉不会骗人。心中有股隐隐地不安。
他走到庙门口,推开破旧的木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抬头望着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月光如水。
但月亮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红晕。
像血。
长孙岳盯着那圈红晕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月亮上移开,落在更远处的黑暗中。
那片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黑暗中,注视着他。
像被一只从深渊里伸出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脊背。
很轻,很凉。
转瞬即逝。
长孙岳关上木门,回到神像下,继续调息。
但那个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窗外,月光如水。
月亮的边缘,那圈红晕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洛阳城的某个角落里,那道灰白色的身影正在缓缓行走。
他穿过一条条街巷,走过一个个路口,路过一盏盏灯火。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走得很慢,像在散步。
但他的方向很明确——洛阳城外。
那座山神庙的方向。
走了很久,他在一处荒坡上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山神庙。
他看的是山神庙上方的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很安静,星星在闪烁。
但他的眼睛,看到的不是星星。
他看到的,是一道极其淡薄的金色光芒——从山神庙中升腾而起,在夜空中若隐若现。
那是真龙血脉的气息。
普通修士看不见
但他看得见。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从袖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
令牌上的眼睛缓缓睁开。
这一次,眼睛没有看向山神庙,而是看向他自己。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只眼睛。
眼睛眨了一下。
像是——确认了什么。
然后,眼睛缓缓闭上。
他将令牌收回袖中,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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