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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山脉,凛冽谷。这里是天然的国界雄关,也是举世闻名的死亡隘口。
此刻,一支约五千人的亚人帝国先锋军,正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寂静的土地。
寒风在山谷间穿行,却带不起一丝声响,连士兵们厚重军靴踩在冻土上的咯吱声,都被这诡异的安静吞噬了。
太安静了。
每个士兵的心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与恐惧。他们是来征服的,可现在,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头巨兽张开的嘴里。
……
与此同时,凛冽谷北侧,新建的防御工事内。
维克多将军举着黄铜望远镜,面色凝重地观察着谷内缓缓移动的黑色蚁群。
他身边的年轻军官们,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死攥着剑柄,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与敌人血战到底。
“将军,他们快进入伏击圈了!”一个副官低声提醒,声音都有些发颤。
维克多放下了望远镜,眼神深邃。
他沉声下令。
“别急。”
“让所有炮手和陷阱操控员都冷静点。”
“等他们完全进入‘三号’区域再动手。”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紧张的空气中多了一丝名为“纪律”的稳定剂。
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
而在距离前线数公里外的后方,一个临时的魔导指挥帐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震天的战鼓,也没有紧张的呼吸。
洛加里斯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悠闲地靠在椅子上。
他面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由魔力构成的三维光幕。光幕上,凛冽谷的地形纤毫毕现,山川、河流、隘口,一切都尽收眼底。
而在谷底的必经之路上,无数个微小的符文正一闪一闪,像一片危险又迷人的星空。
那些,都是他亲手布下的“礼物”。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光幕的幽光,那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模样,不像个即将决定数千人生死的指挥官,更像一个正在观察实验数据的学者。
终于,光幕上,代表着亚人先锋军的红色光点,蠕动着,全部爬进了被标记为“三号”的区域。
那是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谷地,开阔,平坦,是行军途中难得的好走的路。
也同样是绝佳的埋骨之地。
洛加里斯拿起桌上的传讯水晶,凑到嘴边。
“激活第一波陷阱。”
指令下达的瞬间。
“轰隆隆——!”
远方的凛冽谷内,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正在行进的亚人军队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冻土层突然炸开,无数尖锐的寒冰从地底野蛮生长出来,瞬间贯穿了最前方数百名士兵的身体!
惨叫声还未响起,山谷两侧的峭壁上,早已刻画好的巨大符文图阵猛然亮起!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所有亚人士兵都感觉自己像是突然掉进了粘稠的沼泽里,每抬起一次腿都无比艰难。
“迟缓力场!”
有法师惊恐地大叫。
但这还没完。
紧接着,另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横扫全场!
“震荡冲击!”
士兵们被这股力量冲击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维持的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就在他们陷入混乱的同一时间。
后方高地上,十门造型狰狞、炮管黝黑的“正义II型”魔导炮,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炮口处只有一圈微弱的能量光晕一闪而逝。
十发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破长空。
数秒后。
正在迟缓力场中挣扎、被震荡冲击搞得晕头转向的亚人军队阵中,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处在爆炸核心区域的数百名士兵,连同他们身上的盔甲和武器,直接被打得四分五裂。
周围的士兵也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齐射。
五千人的先锋军,阵型被彻底撕碎。
幸存的亚人士兵看着身边人间地狱般的惨状,看着那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同伴,脑子里一片空白。
“魔鬼!这是魔鬼的攻击!”
“跑啊!快跑!”
恐惧战胜了一切,士兵们哭喊着,丢盔弃甲,发疯似的向来路逃去。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亚人帝国的中军大帐。
当传令兵连滚带爬、面无人色地汇报完战况时,整个大帐死一般地安静。
那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邪教主教,露在兜帽外的下巴微微张开,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熊亚人乌尔左克更是愣在原地,他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未加任何伪饰的震惊与茫然。
五千人的先锋军,其中不乏他亲自提拔的悍将,不到一刻钟,甚至连敌人面都没见到就溃败了?这超出了他对战争的全部理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白狼亚人凯恩,眼中精光一闪。他迅速走到乌尔左克身边,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对方粗壮的胳膊。
乌尔左克浑身一震,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凯恩。他从挚友那双冷静的眼眸里,读懂了一个瞬间成型的计划——演!
一瞬间,乌尔左克眼中的真实震惊,被一股刻意放大的狂怒所取代。
“砰!”
一声巨响。
他猛地一掌拍碎了身前厚重的行军桌,木屑四处飞溅。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铜铃大的眼睛瞪得血红。
“五千人的先锋军,不到一刻钟就溃了?!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到?!”
“天哪!这究竟是什么攻击手段!我的士兵们!我手下的好小伙子们!就这么没了?!”
他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帐篷嗡嗡作响,那份由真实惊愕转化而来的愤怒与心痛,显得无比真切,完美塑造了一个爱兵如子、却因敌人手段过于诡异而束手无策的猛将形象。
那名邪教主教看着他这副样子,虽然心有不满,但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
毕竟,战报是事实。
凯恩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地站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暴怒的乌尔左克拱了拱手,然后冷静地分析道:
“乌尔左克,冷静一点。”
“根据刚才的战报,敌人显然使用了我们情报中从未出现过的、覆盖范围极广的连锁陷阱,以及一种威力巨大的远程攻击武器。”
“他们的战术闻所未闻,火力强度也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凯恩顿了顿,看向那名邪教主教,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在这种情况下,强行突击,只会让我们更多的士兵白白送死。我建议,立即停止前进,全军构筑防御工事,然后派遣精锐斥候小队,先行查明并破解敌人的那些诡异陷阱!”
这番话有理有据,充满了为一个将领应有的稳重和对士兵生命的负责。
乌尔左克听完,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压抑着怒火,最终他愤愤不平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粗声粗气地吼道:
“就按你说的办!”
他扭头,恶狠狠地瞪着邪教主教。
“使者大人,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乌尔左克不尽力,是敌人太狡猾!我总不能拿我的弟兄们的命去填吧!”
“我必须为我的士兵负责!”
邪教主教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在“敌军火力凶猛”的事实和两位军团长“为士兵着想”的“正当理由”面前,他哪怕再想让这些人去送死,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
他只能阴沉着脸,发出一声冷哼,算是默认了这个决定。
在他看不到的背后,乌尔左克和凯恩对视一眼。
演,就硬演。
反正摄政王要的是战争,又没说一定要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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