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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奥尔科特透过那只黄铜爪子的缝隙,看见了那双真正意义上的发光瞳孔。
看到了那张披着银白发丝,轮廓被雄狮魔药扭曲变形的狰狞脸颊。
此时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纯粹的杀戮欲望。
奥尔科特的喉咙在此时,本能地出了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
充满了卑微,恐惧与怯懦。
「求求你————」
他怕了,他想求饶。
可惜伊文不为所动。
看到伊文的高高在上的冷酷样子,奥尔科特含着金汤匙出生所带来的尊严,又让他感觉屈辱和愤怒。
「下贱的猎魔人!你们这些底层的垃圾!」
「你不能杀我!我是伟大真神的使者!我————」
伊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直抒胸臆地说了两个字。
「傻逼!」
嘎嘣!
那只铜爪猛地一收紧。
原属於陌生青年的脑袋,连同奥尔科特刚刚转移过来的整个灵魂。
被这一爪整个捏成了一团混合着脑浆,骨片,软组织的肉酱。
极度的理性让伊文不想有任何其他的变数,直接杀了最稳妥。
刚刚那突然转移灵魂的手段就已经足够的神秘和棘手了。
击杀後,他立刻用铜化的手指撕开屍体的胸膛,再撕开腹腔。
然後他在那已经开始失温的内脏中央,找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形状有些奇怪的东西。
它被一层细密属於灵性的薄膜包裹着,尺寸拳头大小,外形狭长,像个地瓜。
此时从那颗囊体中,正在向四周持续不断地散发出无比浓郁的灵性波动。
这一次他没得跑了!
奥尔科特的超凡特性就在这里。
这就是他奔波半夜的战利品!
确定这家夥是真的死了之後,伊文从车上跳下来。
後续的处理他并不担心。
刚才那一连串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已经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控制不住自身欲望的奥尔科特已经完全越界了。
控制学生,街头伏击,扭曲中产学生当做自己的血肉零件————
每一步都踩在了规则的红线之外。
既然如此,密大那边自然有办法把这摊烂帐扫乾净。
「这份超凡特性该怎麽办?」
铁血魔药仍在持续作用,把他剥离成一具单纯进行计算的躯壳。
没有杀完仇人後的快感,没有捡到便宜的窃喜,只有冰冷存粹地计算。
「先留下来。」
也就在这一秒,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下一瞬,他眼角的余光锁定了一道银光。
那东西比成年人的小指还细,从车底悄无声息地冲了出去。
它速度极快,走得无比精准,冲向一旁野草半掩的旱獭洞口。
趁着伊文处理奥尔科特的时候,它一头钻了进去。
「还有後手?!」
伊文右手向前一甩。
嗖!
副脑从他的掌心飞出,触地的瞬间已经压成了一只蜘蛛的形态,五条骨刺爪贴着地面飞速朝那个洞口冲了过去。
鲨鱼魔药的追踪能力此刻被发挥了极致。
哪怕隔着将近半米厚,混合着草根和碎石的潮湿黄土,伊文依然能像隔着一层透明玻璃一样感受地下的画面。
那东西是一把钥匙。
通体银白,雕花繁复,钥匙柄是一只对称有翅膀的眼睛形状。
而它似乎有自己的意志,在地下的隧道里以一种近乎慌张的姿态扭动着前进,像一条被甩进水里的小蛇。
「小巧,诡异,迅疾。」
普通的超凡者撞上这种逃生道具,确实会被弄得没辙。
总不能为了一把钥匙把整片公路连同田埂一起掀开。
但他不一样。
他有副脑!
伊文猎魔视野透视下去,看见副脑像一只狩猎中的捕鸟蛛,悄无声息且迅速地沿着旱獭洞的内壁追上去。
两段隧道转弯的位置,副脑几乎是擦着土壁飞了过去,距离那把钥匙不过半尺。
副脑在最後两寸距离上猛地一跃。
中指骨刺从上而下精准地戳进了钥匙尾端那一处雕花圆环里。
那把钥匙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但它再怎麽挣紮,本质上只是一把钥匙,没有反击能力,没有逃脱手段。
然後它就被副脑像猫叼老鼠一样拖了出来。
副脑灵巧地一跃,落回伊文的掌心。
然後它高高地竖起了那根挂着战利品的中指,把那把仍在轻微挣紮的银钥匙递了过来。
「做的不错————」
伊文看着副脑那个嚣张的姿态,铁血魔药剥离了他的笑意。
但脑子里那一点属於「主人看见自家猫叼来老鼠」的赞许,还是有的。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那把钥匙,其质地相当奇怪。
银色,但不是银。
因为自己没晕。
入手有金属的凉意,却比同等体积的银要轻一点,带着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任何已知金属的微妙韧性。
似乎是感受到了伊文身上那股纯粹由杀意构成,属於猎魔人的气息。
那把钥匙在他指间挣紮了一下,然後像是认命般彻底瘫软。
下一秒,它直接化作了一道银色液体,主动顺着伊文的掌心融了进去。
伊文神色不变,手腕一抖,那股银色液体又被他强行从皮肤底下甩了出来,重新凝结成钥匙的形状,悬在掌心上方。
「没有副作用,也没有意志侵袭。」
他在心里冰冷地核对。
「这玩意儿————应该不是逃命的载体,也不是寄生型物品。」
「是某种特殊的魔物?」
「钥匙形态的魔物吗?」
就在伊文思索的时候,老猎人那道熟悉的低语再次从他的颅腔深处响起。
「活性法器。」
那声音像是从篝火堆深处飘出来。
「一种特殊的高级法器。」
「未激活状态下,它不会对持有者造成任何主动伤害。」
「这种法器内部融合了某一种超凡特性,自身具有活化状态,但极少形成完整的自我意识。」
「它们普遍掌握着一些非常特殊的能力。」
「代价是不同程度的副作用。」
听完这段经验记忆,伊文心里彻底有了底。
「超凡传承还真方便。」
他略微思考了几秒,把那把钥匙挂在了副脑外壳一根骨刺的根部。
那把钥匙在接触到副脑的瞬间,直接融了进去。
它没有像刚才那样附着在皮肤上,而是顺着副脑那层半透明的骨壳渗透进它的内部。
最终在副脑骨骼的内壁上铺成了一层均匀薄薄的银膜。
伊文心念一动,向副脑发出指令。
回应顺畅得没有任何阻塞。
他甚至感觉两者之间的信号比之前更稳定了一些。
不仅如此,他敏锐地察觉到,副脑的本能技能列表里,多出了一项他以前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副脑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发现,它从伊文的掌心轻轻一蹬,灵巧地跳到了福特汽车的尾部,趴在被锁锁死的後备箱上。
副脑微微弓起身体,它做了一个看上去相当炫耀姿态,它高高竖起那根中指骨刺,对着伊文。
然後将骨刺尖端,对准锁孔轻轻插了进去。
啪嗒!
後备箱直接弹了开来。
伊文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会开锁了。」
「钥匙形态的法器嘛!能开锁也很正常。」
也就在他做出这个评价的瞬间,那双被鲨鱼魔药强化的猎魔视野,捕捉到了两公里外的异常。
两团带着浓烈超凡气息的存在,正在以马车能达到的最高速度向这条公路靠近。
那两团气息很特殊,它们身上覆盖着一层金色光晕。
在他的猎魔视野里,那两个人就像两盏在夜色中行走的金灯笼。
「官方猎魔人。」
伊文在那一瞬间彻底明白了查理德当时那句「你看到就能认出来」是什麽意思。
一身土豪金!
那是其他普通超凡者身上绝对不会出现的东西。
它不是装饰,而是从灵魂层面被官方体系标记过的产权的标识。
他不动声色地把副脑收回体内,然後停在原地,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约莫五分钟後,一辆四轮马车在公路前方百米处停了下来。
车头两侧各悬着一盏铜壳提灯,提灯里的灯油还在轻微地晃动。
车门开了,走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肩宽背阔,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皮质长款风衣,下摆几乎垂到了靴筒。
一双金色的竖瞳在提灯的光晕下显得格外锐利。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左轮,从握姿就能看出常年带枪。
很明显,是猎魔人。
女的站在他身侧,身材不算高,体型偏精瘦。
穿着一身灰色的紧身皮质短打,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
眉骨和下颌的线条显得相当冷硬,最显眼的是她那双眼睛。
虹膜呈现出一种近乎金属的灰白色。
「女巫。」
伊文用半秒钟在脑子里完成分析。
「看来所谓的官方超凡者,并不只是黄金下辖那三个职业,其他职业也可以纳入。」
「加入的标志,就是被纳入这条黄金色的体系之中,获得黄金的庇护。或者说,接受黄金的管制。」
「朋友,什麽情况?」
男性猎魔人率先开口。
他的左轮没有举起来,但枪口斜斜地朝着伊文脚下的地面,做出随时可以清空弹夹的姿态。
那把左轮的银白色枪身上铭刻着一圈密集复杂,伊文不认识的纹路。
伊文这边,雄狮魔药和壁虎魔药的药效已经消退完毕。
他的体型重新恢复成了一米八一。
只不过那身从酒店换上的体面三件套西装,已经被刚才膨胀到两米的躯壳彻底撑碎。
袖口,裤缝,马甲的腋下,到处都是裂口,像一件刚从战场上扒下来的破衣服。
「我遇到了一群邪教徒的袭击,被迫反击。」
他声音平稳毫无波澜。
「原谅我语气的冰冷。」他补了一句。
「铁血魔药还没过劲。」
男性猎魔人的脸色凝重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从公路那一头一直延伸过来的脚印,每一道都印在尘土深处。
间隔超过十五米,压痕足有两英寸深,那不是人腿能跑出来的痕迹。
「你吃雄狮魔药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戒备。
「已经过劲了,朋友。你不用紧张。」
伊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西装内袋里摸。
「干什麽!?」
两人几乎是同一瞬间举起了手枪,枪口齐齐对准伊文的眉心。
相当经典的美式反应。
伊文面无表情地说道:「拿身份证件。」
他举起左手作为示意,右手从内袋里慢慢抽出一沓东西。
那叠东西在月光下展开。
最上面是一本封皮烫金,印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校徽的深蓝色小本子。
接着是一张刻着赫斯特家族纹章蜡封的临时身份卡。
然後是几张零散,印着不同机构小印戳的辅助证明。
「首先,我是密大的调查员,这是我的身份证件。」
「其次,我是赫斯特家族小姐的安保人员。这是我的证明。」
他朝身後那具被铜爪捏成肉酱的屍体微微扬了扬下巴。
「死的这一位,名叫博特·奥尔科特。」
「他隶属於一个崇拜邪神的组织——通神学会。」
「他用残忍的手段控制了大量贤者大学的学生,把那些孩子变成了自己肉体的一部分。」
「从纽哈芬城外废弃工厂的打斗痕迹,你们能看得出来。」
伊文清晰明了地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逻辑清晰,证据明确,时间线整齐。
听完这一通陈述,男性猎魔人和那位短发女巫对视了一眼。
男人放下了手枪,垂在身侧。
他低头仔细地翻阅着伊文递上的那本深蓝色证件。
封面边缘那一圈烫金校徽在提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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