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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孙悟空就在我门外,被压着,动不了,骂人都没人应。如果这样我都不敢去见一面,那我穿越这一趟,还有什么意思?管他什么后果呢。
我两辈子加一块活了两百多年,没爱过,没恨过,没真正活过。
现在,我想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哪怕明天就死。
至少我已经亲过齐天大圣了,这辈子值了。
我记得清楚,原著里孙悟空的初吻是变成小和尚时被老鼠精夺走的。
我在心里默默盘算。金鼻白毛老鼠精,哼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作为一只猫妖,本就与老鼠精不共戴天,何况她还敢打大圣的主意。用一句网文里流行的梗来说,‘她已有取死之道’。
我不是没琢磨过,佛祖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怎么就漏了我这只小妖精?
想来想去,大概得谢谢我那少得可怜的修为。山砸下来那天,我才刚化形,之前两百年,我可不就是山里的野猫嘛。
在如来眼里,我跟路过的蚂蚁、飞过的小鸟也没啥区别,压根犯不着搭理。甚至还大慈大悲救了我一命,没让我被石头砸死。
就这么着,我靠着“太弱了”,成功混进了五行山VIP访客名单。
孙悟空刚被压住那阵子,不分白天黑夜的乱骂。
各路神仙都被他问候了一个遍儿,从玉帝如来到日值功曹,一个没落下。那嗓门大得,我躺在洞府床上都听得一清二楚,跟打雷似的。后来实在睡不着,只好在床上设了个隔音结界,这才勉强落个清净。
他骂他的,我过我的。那阵子我就在附近溜达,没事磕个瓜子,远远听上一耳朵,偶尔还点评两句。
比如“这句骂得没新意”“都骂了三遍了人家又听不见”之类的。但我从不往他那边走,每天老老实实修炼,该干嘛干嘛。
但这三个月过去,山脚下的骂声渐渐稀了。
骂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短,后来是隔三差五才响起几声,再后来,便彻底没声儿了。想来他也骂累了。嗓子总有哑的时候,火气总有发完的时候,骂的再响,也架不住没人应和。
我猜,他开始感觉到寂寞了。
正是时候。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换了身新衣裳。一身白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走动间像是撒了一把星星。我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还顺手摘了朵野花别在耳后。
“完美。”我冲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出了洞府,刚走到五行山脚下,远远就看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孙悟空闭着眼,好像在睡觉。
我走到他面前,他都没察觉。我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醒醒。”
他猛地睁开眼:“谁!”
待看清是我,他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你怎么还敢来?快滚,快滚!要不然俺叫土地撵你了。”
我也不恼,笑盈盈看着他:“你怎么火气这么大?人家一来就要赶我走?就不能陪人家聊两句么?”
他气鼓鼓地道:“俺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我又伸出手去,作势要捏他耳朵:“真的?我家就住这边上,过来不用一盏茶功夫,土地来的都没我快。我劝你还是想好了再说话。”
孙悟空顿时炸毛了:“你……你不许碰俺!”我却把脸凑得离他更近:“哦?那你陪不陪我聊天?”
他别过脸去:“不陪!随便你折腾吧,俺不理你就是了。”说罢,他当真埋下头去,继续睡觉了。
我伸手摸摸他的头,他不动。我戳戳他的脸,他还是不动。整个一“我死了,别烦我”的架势。
我笑了。
行,装死是吧?看我怎么摆布你。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梳子,轻轻梳他头顶的绒毛。一下,两下,三下……
他不动。
我不急,慢慢梳着。那些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只是被压了这些日子,毛里又是灰又是土,好些都打结了,一团一团的。没人打理,我估摸着再过个一年半载,他脑袋上都该长草了。
我一点点替他梳开那些结,动作轻轻的,生怕扯疼他。梳顺了之后,又捏了个小法术,指尖凝出一团清水,帮他清理毛间的尘土。
他的呼吸渐渐稳了。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臂原本攥着拳,这会儿也慢慢松开了。
我继续梳着,从头顶梳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梳回头顶。那绒毛在指间流过,软软的,暖烘烘的。
忽然,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小小的,像是蚊子哼哼:“往右点。”
我一愣。
“给俺挠挠,”他的脸还埋着,耳朵尖却红透了,“长虱子了,痒痒。”
我差点笑出声。
但我忍住了,乖乖把梳子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轻轻挠了挠他说的地方。
他舒服得小声哼哼,那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像被顺毛时的本能反应。
哼了两声,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那只手在地上抠了抠,又闷闷地补了一句:“可不是俺求着你!是你自己非要弄的!”
“嗯,”我忍着笑,“是我非要弄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左边也挠挠。”
我给他挠了半天,看着他舒服的快睡着了,拍拍他的脑袋:“行了,抬头,我给你擦擦脸。”
他硬邦邦地道:“不用。”
我眨巴着眼看他:“为什么呀?”
他小声哼哼,把脸往手臂里又埋了埋:“说不用就不用!谁要你假好心。”
但这话的气势,明显没刚才足了。
我伸出手指,戳戳他的后脑勺:“还害羞上了?是不是脸红了,才不敢抬头给我看?”
他猛地抬起头:“你胡说!”
可我分明看到他脸上若隐若现的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又被金毛遮遮掩掩,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那一瞬间,他眼里闪过什么,像是茫然,又像是无措。可很快就被恼羞成怒盖过去了。
他终于绷不住了,粗声粗气地吼:“小妖精,快滚!”
“好嘞。”我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土,真的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冲他挥挥手:“明天见啊,猴子!”
他没理我。
但我分明瞄到那只露在外面的手动了动,像是想抬起来,又生生忍住了。
而他盯着我远去的背影,看了许久,许久。
直到我拐过山脚,再回头时,还能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我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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