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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韫一转过身,就连凝霜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认错人了。冲喜进门那日她没见过乔韫的正脸,对乔韫唯一的印象便是身穿不合身的喜服的瘦削女子。
却没想到那盖头之下的脸,居然能令人惊艳至此。
认不出来对方的又何止她一个。
乔韫也根本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别说凝霜已经换上了一身衣裳,就算是出嫁当日的装束不变,乔韫也对她没什么印象。
“我是您的陪嫁丫鬟凝霜啊,王妃殿下。”凝霜上前两步,便像是要为她好似的,想要拉着她远离这鸡舍,“您往这边来,这儿太脏了……”
乔韫却躲开了她的手,更靠近了身侧的谨言一些。
“哪、哪里脏?”乔韫好奇问。
凝霜一愣,指向鸡舍,正要开口,却发现鸡舍里的地面上似乎被人用水清洗打理过,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满地鸡屎一片狼藉,食槽也是干干净净,甚至连鸡的身上都油光水亮,很有精神。
“这……”凝霜说不出话来了。
她本就不是善于言辞的那种杀手,让她扮作丫鬟可以,但是真要当好丫鬟,确实是有些捉襟见肘。
一旁的谨言笑道,“凝霜姑娘请放心,这儿日日都有人打理,不会太脏的,别说是咱们,就连王爷有时也会来此散心。”
散心?来鸡舍?
凝霜实在是无法理解。
不过谨言嬷嬷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多谢谨言嬷嬷,原是奴婢误会了。”凝霜看向乔韫,乔韫也正好奇看着她,二人对视了一眼,凝霜忽然心中一颤,仿佛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不对啊……
乔韫不是个傻子吗?
凝霜心中又是一慌,又看了乔韫一眼,却见她眼眸清澈,看向人的时候直白又不遮掩,有什么想法全都写在脸上。
如今看着她时,显然是有种好奇和陌生感,这种表现,几乎是一秒就将她的可疑暴露出来。
确实是傻子没错,可并不是凝霜想要的那种完全的傻子。
凝霜心中暗骂这祁王府。
原先第一日刚进门,人生地不熟的时候,本是她与乔韫打好关系的重要时段。
可是没想到祁王府的人忽然将她带走,让她错失了大好机会。
如今想要再得到乔韫的信任,就没那么容易了。
来时的淡然和满腹信心被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当初在太子殿下面前应下这个差事有多快,凝霜此时就有多心慌。
她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谨言不动声色,已经淡笑看着她很久了。
乔韫看着她变幻的脸色,觉得挺有意思,比那些动物还好玩。
“那、那你要,一、一起玩吗?”
凝霜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而此时,祁王府的会客厅上,一样的场景,一样的状态,一样的人,只不过换了个时间。
乔相在此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今日女儿和太子殿下要回门,他为了早些回去,一大早就来了。
可依旧被带往会客厅,说这回王爷身子不适,要稍稍休整片刻,很快就好。
这“很快”,直接就是半个时辰。
乔相焦躁的直在原地打转,几乎要骂人了,正在他即将要绷不住冲进去找沈绝的时候,外头忽然来了一个小厮,面无表情的对他道。
“乔大人,王爷请您进去。”
乔相终于缓了口气。
他冷哼一声,一甩衣袖,跟了上去。
沈绝有好几处书房,上次江公公进的,是他常去的那间书房的外间,那儿摆着棋子与茶水,待客也较为悠闲。
而今日乔相来的书房,是沈绝单独开辟出来的一间房。
上下两层都分了里外两间,里头满是书柜,几乎摆满了书。
一楼外间摆了书桌之外,只有两侧有两张木凳,其他别的,什么都没有。
乔相被人引到此处,他推门而入,便被屋子里浓郁的药味呛得咳嗽。
随后,他便看到了书桌边把玩匕首的沈绝。
屋内幽暗,明明是清晨,屋内也有光线,可乔相就是觉得幽暗至极,令人无端端觉得毛骨悚然。
沈绝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坐在那里,一袭玄色常服,面颊清瘦苍白,眼窝微陷,病态尽显。
可他周身的气度,却半点也不像将死之人,他瘦削的病态更显得他五官立体锐利,宛如一柄利刃,即将刺穿血肉。
正如他手中正在把玩的那把匕首,通体乌黑,没有任何镶嵌和装饰,只显露出凶性和杀气。
乔相居然觉得, 面前的这位祁王,居然比朝堂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包括皇帝在内,还要令人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无名的畏惧,规规矩矩朝他行了个礼。
“下官见过祁王殿下。”
沈绝没有应声。
他依旧垂着眼,拇指轻轻摩挲着匕首锋刃上的纹路,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乔相的声音。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等待和被忽视,终于让燥怒盖过了畏惧,乔相面上显出一丝不悦,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祁王殿下——”
“下官奉皇上之命前来……”
“乔相。”沈绝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和,就这么轻飘飘的打断了乔相的话。
他的声音凉飕飕的,慢悠悠的,不疾不徐的,却无形间将二人之间的气氛下降了不止一点。
乔相下意识的住口,看向沈绝。
沈绝淡淡一笑,眼眸却没有半点笑意。
“怎么管不好你的人?”
乔相只觉得心脏咯噔一声,脸色也有些微妙的变化。
他的人。
乔相瞬间想到了那个安排在乔韫身边的丫鬟,那可不是他的人,那是太子殿下的人,难道被沈绝发现了?
此事若是被发现,是真的很麻烦。
可是怎么会这么快?那凝霜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
乔相神色的变化被沈绝尽收眼底,他朝外吩咐道。
“来人啊,带上来。”
乔相立刻扭头看向门口。
他的一颗心仿佛被人用手攥着,几乎要蹦出来了。
在乔府两日以来长时间的等待和不耐全都化为溶解他沉稳的毒,让这个已经在官场驰骋许多年的男人此时喜形于色,如今看来,居然像个不安的孩子。
沈绝淡淡看着他此时的表情,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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