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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皴法,斧劈,渲染,这几个字说难,确实是一点也不简单。

    沈绝只是顺手写着玩罢了,想到哪里写哪里,根本没有指望她写对,也没指望她能模仿。

    只是给个范例,让她感觉软笔下手时的触感,并由此,进一步教她学写简单笔画和“一二三”。

    却没想到,他只是未提醒,她便以为要完整写下来,便一笔一笔的学着,不管横七竖八三七二十一,顺序颠倒,笔画倒转,却还是把这几个字实实在在的弄出来了。

    “或是,学过画?”沈绝蹙眉问。

    “没、没有。”乔韫摇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像是想要得到他的夸奖。

    “写,写对了吗?”

    “对。”何止是对。

    沈绝从身侧随手抽了本书,是一本诗集。

    他把诗集放在她的面前,“随意挑你喜欢的,学着写。”

    乔韫好奇地拿起诗集,翻了翻,有些失落,“没、没有画……”

    “先写。”沈绝直接下指令。

    “哦。”乔韫一页一页的看,找来找去,好多都很复杂,她方才写“皴法”的时候,“皴”字给她折磨坏了。

    其实她写到一半就已经想要撂挑子,但是一想到沈绝辛辛苦苦教她,她便重新耐起性子接着画,一笔笔的差点把她眼睛看花。

    于是挑选诗句的时候,她就选最简单的。

    沈绝便见她很快挑中一句,闷头写起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次她模仿的不是沈绝的笔触,而是书册上的写法,书册用的是小楷字体。

    小楷字体形体方正、笔画精细,最适合抄写,乔韫便学着样儿,写了这一句。

    沈绝将这诗集翻了翻。

    这本诗集收录了一百首诗,什么内容都有,情爱相关的,只有一两首。

    这家伙,偏偏挑了这一首。

    是何意?

    一行字写完,乔韫喘了口气,回头看向沈绝,“好、好了!”

    沈绝见她写得几乎没有错处,字形也相当不错,一时间有些沉默。

    这是,初学者?

    所谓初学,还不是寻常的刚学写字一两年的程度。

    而是……刚刚学。

    虽说她身体已经正常长大,控手能力比孩童要强,可这并不影响她仿写出来成品的夸张程度。

    沈绝不用再试,便可以确定乔韫的天赋所在,不一定是写字,而在模仿,在控笔。

    他的小笨蛋,也许一点也不笨。

    “写得不错。”沈绝语气平淡,“已经能比过学龄三年的孩子。”

    乔韫有些惊喜,转头看向他,“真、真的吗?”

    她刚才一直害怕自己脑子笨,学得慢。

    沈绝这一句,相当具有安抚能力。

    不过,有一件事,沈绝还是有些在意,他淡淡问,“你学过这句诗?”

    “这是、这是什么诗?”乔韫反问。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沈绝缓缓将这句诗念出来。

    乔韫沉默了一会儿,眨巴眼睛看着他,“什、什么意思啊。”

    “……”沈绝沉默了片刻。

    这么多诗句,她偏偏挑选了这一句。

    也许就是下意识的选择。

    “为何要挑这个?”他貌似不经意的问,“是喜欢?”

    “嗯,喜欢。”乔韫点点头,认真说。

    沈绝眼眸微微一动,垂眸看着她,眼眸中有些莫名的情绪滚动。

    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喜欢这个,倒是很有意思。

    然后乔韫接着说。

    “我、我比过了,整本书,这个字,最简单。”

    “……”

    “夫、夫君,我有点,有点想吃饭。”

    ……

    祁王府门外,那送信的小厮已经等候多时,可是信送进去了,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有去无回,他从天亮等到天黑,一直焦急的问祁王府的门房,究竟里头什么时候才会有回复。

    门房用“不知道,不清楚,不敢问”为由,一直拖到祁王府准备落锁。

    小厮已经慌得不行,求爷爷告奶奶,还是被无情的锁在了门外。

    他只好灰溜溜的回太子府。

    果然,太子妃殿下听到他带回来的消息,气得连砸了两个花瓶。

    “废物,你就不会进去问?”乔婉都快被这些没用的东西气死。

    “殿下息怒,殿下,祁王府岂是寻常人想进就进的,门房后边便是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守着,里头看着也十分阴森可怖。”送信小厮在门口纠结了一整天,每次想要冲进去,一看到里头的状况,就吓得浑身发麻。

    乔婉听他这么说,气倒是稍稍消了一些。

    毕竟,祁王府有多可怕,其实她是知道的。

    没换亲之前,乔婉的婚约还是跟沈绝成婚,她也曾挣扎过,想要去跟沈绝商量退婚,当时是林氏和她二人一块儿去的。

    他们一行人才走到祁王府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偏门,有人往外头抬东西。

    那东西鼓鼓囊囊,长长的,似乎有手脚的形状,被装在麻袋里往马车上搬。

    林氏吓得不敢说话,乔婉也挣扎着不敢下车,等到那些人走了,乔婉还壮着胆子去祁王府门前看。

    那时祁王府门口还没有侍卫把守,门房也不见了,乔婉明明跨过门槛便能进去,但是她站在门口,僵硬了半晌,愣是迈不开那条腿,直到有一阵阴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拔腿就跑。

    不仅如此,如今的沈绝,她即便见了,也十分发怵。

    他的脸确实是天下第一俊俏,可是,谁能不害怕一个会随时发疯的人?

    “罢了,明日再派人去。”乔婉深吸一口气,倒是想到了主意。

    过了几日,京城开始传言,之前乔相苛待大女儿的事情传出去之后,太子妃觉得爹爹做的不对,便想要亲自设宴款待祁王妃殿下,希望她能放宽心,原谅乔相当年犯的一些小错误。

    大家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有后续,有的人感慨太子妃的大度和诚意,如今嫁得太子,还不忘姐姐,实在是有情有义。

    还有人却觉得很莫名其妙——

    乔相苛待大女儿,那便是你太子妃受益至今,老老实实揣着你拿的好处安安生生过日子便得了,此时冒头替爹道歉,你多大的脸。

    太子府的小厮则日日候在祁王府的门前,也不进去,只说等信儿,若是祁王府一日不给回信,他便要奉命一直等。

    终于,两日后,祁王府有人出来转达了王爷的口头回复。

    “太子妃殿下赤诚之心,本王与王妃已了解,宴会之事,届时视之,可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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