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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听说过……还好离京城不算太远。”“旱了得有三个月了吧,今年怕是要颗粒无收了。”
听得盛州大旱,在场的食客也不住有些感慨。
王大祥见着人们唏嘘,却是朝他们神秘一笑:“我告诉诸位,好一场大雨啊!盛州旱灾已经解了!”
“哦?”
“旱灾解了?那可确实是好事一件!”
“可这又跟陛下有什么关系?”
“王哥,你总不能说是陛下求来的雨吧!”
反正总会下雨的,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儿,众人最多也是对于旱灾解除感到庆幸罢了。
可这又跟陛下有什么关系呢?
谁道接着,王大祥却是扬了扬眉毛,一脚踩到凳子上,双目锃亮,兴冲冲地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人:“嘿,兄弟,还真让你说着了!”
“这雨啊,就是咱们陛下下的!”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
唯有石屿那一桌,脸色瞬间铁青。
“这……王哥,你喝多了吧!”
陛下再是英明神武,终究是凡人之躯,岂能行此呼风唤雨的神仙手段?
王大祥却挺起胸膛,身子前倾,手臂挥舞着,抢过了说书人的风头,唾沫横飞:“我清醒得很!这事儿已经在盛州传遍了!说是陛下得知了盛州灾情,心系黎民,特派专人去往盛州救灾。陛下天兵刚至,瓢泼大雨便倾盆而下,连下三日,池满河盈!盛州百姓都冲上街头,跪地叩谢陛下天恩呐!”
“不信?你们自可去打听打听。”
他扬了扬眉毛,朝着一边的掌柜说道:“怎么样,老郑,这下可是有素材了?”
王大祥这人虽然性子粗犷,但有些消息确实是灵通。盛州旱灾这事儿人们都听说过,总不会无的放矢。
“这……这怎么可能?陛下难道真是神仙下凡不成?”有人难以置信,现实之中,何曾听闻有人拥有这等通天之能?
“怎么就不可能!”
“陛下就是仙人!”
王大祥眼神狂热道:“你们想想,陛下这一路从微末之势,问鼎天下,何其难得?亘古未有!陛下是天选之人,当初早有祥瑞佐证,你们都忘了?我至今还记得赤星耀夜的事呢!布雨算什么?说陛下能登天揽月我都信……”
王大祥说着话,郑掌柜眼睛也是愈发明亮。
此时此刻,他有种便秘了好几天,一遭通畅的救赎感,不住点着头,急声应和着:“对……对……在理在理!”
他现在文思泉涌,只恨不得跑回内室之中,奋笔疾书。
王大祥所说的太过于匪夷所思。
确实是有人认可,有人信仰崇拜圣皇之伟力。但也有人不信,毕竟这确实超出了人力思考范围,人怎么能掌握天时呢?没有亲眼见过,他们不会相信。
但无论信与不信,无人因此对陛下生出恶感,毕竟这些传言并非谢苍荣自诩,他从不大张旗鼓宣扬这些。
大家都知道陛下坐镇皇位,统御大夏,于国于民皆是福祉,如今安定的生活亦受其庇护。
就算是不信,听王大祥吹嘘,也不过和听书一样,权当消遣。
只是……有些人却破防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简直一派胡言!”
“砰!”
桌案被一掌拍翻,碗碟倾倒,佳肴美酒散落满地。
石屿再也忍耐不住,‘腾’地站起来,目光扫过一众食客,不住怒吼道:“什么仙人?什么求雨?谁告诉你们雨是你们皇帝求来的?”
这雨明明是他们师兄弟亲自赶往盛州,耗费法力为百姓布下的。跟那个皇帝有什么干系?怎的他们辛苦一通,连个名字都没有,功劳却反而落到那皇帝身上了?
这群皇帝的脑残粉!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年轻人,这里可不是给你耍酒疯的地方!”
“该你屁事?不是陛下求的,还能是你求的么?”
有话好好说,掀什么桌子?
推崇律法高于一切的齐修居于内阁首辅的位子尽管许多人不服他,但谢苍荣认可他,那么他就无可撼动。
皇城脚下,秩序井然,没什么人敢闹事儿,纵使达官显贵家里的那些不成器的纨绔也不敢如此放肆。
这几个人怎么回事?
闹事儿也就罢了,还敢对陛下不敬。
和谐的氛围被打破。
原本热热闹闹的酒馆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如刀般刺向石屿,食客们眉头紧蹙,不住出言怒怼。
石屿梗着脖子,理所应当道:“怎的不是我求的?!”
“我求的雨!!!我的雨!!”
他这话出口,食客们都气笑了:“哪来的酒疯子?你算哪根葱啊?打扮的倒是人模狗样的!”
“你还有本事行雨了?有本事你现在求一个看看!”
要是能行,石屿还真想行雨给这帮愚民看看!偏生这都城邪门儿得紧,修士受压迫严重,怎么大规模施法?
石屿气得太阳穴直突突:“你们的皇帝都没出皇宫,怎么求雨?”
他没本事行雨?那个王座之上的凡俗之人又有什么本事行雨?
“可人是我们陛下派的啊!陛下就是体恤灾民啊!”
大夏是由陛下管的,陛下派的人行了雨,那不就是陛下行的么?
“你!”
真是我求的啊!你们耳朵聋吗?
一群愚民!
被谢孝子气晕了!
石屿有种无力感。
这个国家是魔怔了么?
而此世,郑掌柜走上前,面色铁青,沉声道:“客官,酒菜钱不收你的了,请回吧,郑某小店不做诸位的生意。”
方才被众人调侃,他也不曾如此动怒。
“老郑,跟他还客气什么?赶紧打出去!”
“还得报官呢!”
“我刚刚就听他们非议陛下了!”
“怎的,你们不是大夏的人么?为何喊‘你们’,难道是晋贼余孽?”
郑掌柜开了口,食客们更是同仇敌忾,纷纷指着石屿几人呵斥。
石屿眼睛瞪得溜圆,不住怒吼道:“你们的皇帝有什么本事,不过是玩弄手段的小偷儿罢了!”
他想不明白,那个皇帝究竟有什么好的?
郑掌柜闻言脸色愈发铁青,直指门外:“出去!”
“哼!”
石屿冷哼一声。
修行修的是念头通达!
平时陆俊峰约束着他,对他多有禁制。
此刻,他已然忍无可忍!
跟这些凡俗之人讲这么多做什么?
他就不明白了!修士如何能这般遭人侮辱?!
……
修士驿站,夜风徐来,廊下灯笼轻轻摇曳。
陆俊峰端坐静室,正对月调息。
清风微凉,圆月皎白。
今天见过柳秉玄,一通聊天下来,他的心情很好。
只是就在这时,冷风穿堂,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没来由的……心头生出几分恶寒之感。
楚湘云那个大漏勺已经漏得差不多了。
不会……还能出什么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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