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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姐有什么话，请说吧。”徐平坐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轻慢模样。穆棠笑了笑，没有多余的废话，上来就直戳徐平痛处，“徐导这两年在南岛没少拍电影，无一例外，全都扑街，我说得没错吧。”
打人不打脸，除非那人不要脸。
徐平气得不轻，瞪着穆棠，“怎么，你想说我业务能力不行，不配评价你的艺人？”
“徐导哪儿的话，蒋柏杨不过是个小艺人，哪能跟您这种老资历比。”这话穆棠是真心的，不掺杂半分嘲笑的成分。
不过她想让徐平放下架子，认清现实也是认真的，“但如今已经不是你们那个时代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如果看不清形势，只会被淘汰。”
穆棠嘴里的后浪不是指蒋柏杨，而是圈内更年轻的，更有想法的新锐导演。
《剑心》是中凯影视今年投资最大的一部戏，也是平台无比看重的一部戏，几方人都指望它能打开男频IP改编热潮。
都说导演话语权大，但徐平远没有他想的那么重要。
制片方那边如果得到上头许可，换掉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徐平在圈内混了大半辈子，穆棠的话一点他就懂了。
徐平气急反笑，“演艺圈如今环境那么差，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搞臭的，外行觉得有点钱，就能在剧组呼风唤雨，真把自己当神了。”
“您说得没错，有钱就是神，有钱如果不能为所欲为，那不是白有钱了么？”
徐平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冷冷地说：“你是资方，你说了算，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不适合自己的角色，如果硬要演，那就是不伦不类，到时候拍出来，被当成小丑一样笑，只能说是自找的。”
老头气性不小，居然还威胁起穆棠来了。
可惜穆棠不吃这套，“您是名导，肯定不会随便砸自己招牌，如果故意把我们家艺人往丑了拍，到时候播出效果不好，我们艺人背靠我这座钱山，片约依旧不断，您却晚节不保，这多不划算呐，您说是不？”
“……你这张嘴，该去说相声，当经纪人屈才了。”
穆棠笑笑，“我就当您在夸我了，蒋柏杨出道以来，但凡合作过的人，从来没说过他不好，希望你们也能合作愉快。”
蒋柏杨到底还是跟《剑心》剧组签约，成了男主角。
剧本围读那天，所有主要角色齐聚，穆棠意外发现女主角竟然是她认识的人。
方筱筱，穆棠上次跟她见面，还是在穆家。
作为许慕灵的闺蜜，方筱筱对穆棠可谓是深恶痛绝，两人见面就掐。
穆棠早就知道方筱筱也在这行，不过因为长相一般，哪怕家里往她身上砸再多资源，这些年出演电视剧电影无数，始终没能红起来，一直在三四线徘徊。
她是圈内有名的资源咖。
如今方筱筱空降，出演书里跟她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清冷大师姐，想也知道她的好闺蜜没少出力。
一场围读会，所有演职人员都认真研读，只有方筱筱态度散漫，催问好几遍，“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制片知道她来历不小，把她当姑奶奶哄，“快了，就快了。”
本来应该过三遍的情节，在方筱筱一遍遍的催促下，不得不提前结束。
方筱筱连声招呼都没打，戴了帽子就走人。
穆棠瞧徐平往自己这边走，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抱肩笑着等他。
徐平目光意味深长中透着幸灾乐祸，“瞧，这不是恶性循环起来了么，一个两个都往里面塞人，我看呐，这部剧不用对它有期待，铁扑无疑。”
想报复谁啊，真幼稚。
穆棠一脸无所谓，“扑就扑呗，反正观众不会相信你徐大导演会没有选角权，到时候大家吐槽女主，您该不会以为自己能躲过被观众蛐蛐吧？”
徐平现在已经摆烂了，“我反对了，但没用啊，资方大过天，大家一起吃屎好了。”
穆棠才不关心观众会不会吃屎。
就像黄泰说的，红靠命。
蒋柏杨不可能好命到每次都碰上《青果》这样的制作班底，《剑心》只拍三个月，只要蒋柏杨的表演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对他有所期待的观众和粉丝。
剩余的，尽人事听天命。
剧组官方账号公布选角的那天，书粉气疯了。
穆棠看了下官博底下的评论，骂蒋柏杨的很少，书粉主要集火的是方筱筱。
她是毁IP的惯犯，这些年的知名IP，拍一部，她演一部，也不管自己跟女主的人设外表合不合，反正只演女主。
祸祸完女频IP，她又把罪恶之手伸向了男频。
书粉的抵制持续了好几天，最后就连原著作者也出来内涵资本喂人吃屎。
方筱筱的经纪公司只是一味装死，等热度消散。
《剑心》开机那天，方筱筱没去，理由是那天太阳太大了。
已经进入秋高气爽的十一月，天气不冷不热，风吹在身上别提多舒适，方筱筱只是单纯不想来罢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部剧要完，包括穆棠。
她已经在积极给蒋柏杨挑选下一个本子。
只有蒋柏杨，不骄不躁，第一场戏，就惊艳到了对他不以为然的徐平。
因为先入为主觉得蒋柏杨是个软脚虾，小白脸，徐平对蒋柏杨完全不抱希望，他能演出角色三分之一的精彩，徐平就烧香拜服了。
但蒋柏杨的出色表现，让徐平那颗已经沉到湖底的心，又热了起来。
徐平想起那天他粗暴地打断蒋柏杨说话，蒋柏杨应该是想告诉他，他专门找了人练习武术。
剧组武术指导是徐平从南港带来的团队，蒋柏杨极有天赋，指导只给他演示一遍，他立马就能学得七八分，挥剑的动作凌厉又漂亮，配合他颀长的身段，还有脸上极其到位的神情，活脱脱从书里走出的锐意少年。
一镜到底，全程没有一个拉夸的点，徐平忍不住鼓掌，“好！这条过！”
化妆师上前，为蒋柏杨擦汗补妆，蒋柏杨急着看自己的表现，请化妆师等一下，走向徐平。
“徐导，我刚才那条还行吧？”
徐平有点羞愧，他以貌取人，自以为是，应该为自己的傲慢向蒋柏杨道歉，“真是人老了，我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你小子不错，继续保持。”
“好叻！谢谢导演！”
蒋柏杨一颗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然而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下午拍他和师姐初见面的名场面，刚入宗门的乡野少年见到仙女一般超凡脱俗的宗门天骄，一见钟情，看痴了。
蒋柏杨给到的情绪很到位，然而方筱筱却跟木头似的，瘫着脸，毫无感情而言。
徐平憋着火气拍了好几条，让方筱筱眼睛里给点内容，结果监视器里只看到一个盲人。
“卡！方筱筱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女主是冰山美人，不是木头，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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