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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黛脑子嗡了一下,人也僵住了。怀孕?
她什么时候怀孕的?
战北枭每次碰她,不是都有措施的吗?
她亲眼看到的,她每次都会戴。
即便有时候一开始没有,可到了最后的阶段,他都会忍一忍,戴上才会敢尽情释放。
她怎么会怀孕?
容黛上前抓住了秦风的衣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在胡说什么?我不可能怀孕的!”
“少夫人,”秦风被她揪得微微俯身,语气急切又恭敬。
“上次您因为大小姐的事在海边晕倒,袁医生就查出您怀孕了。七爷当时也说他做了措施,但袁医生说,任何避孕方式都不是百分百保险。您当时吃什么都吐,也不是单纯因为伤心过度,那其实是……怀孕的反应。”
容黛的手缓缓松开,依旧不敢置信,声音轻得像飘在半空:“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战北枭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您当时伤心到极致,七爷怕您本就痛苦不堪,一旦知道怀孕,既要担心大小姐的安危,又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忐忑,反倒会影响身体健康。他原本是想等您心态彻底平和下来,再慢慢告诉您这个消息。”
“可后来……大小姐找到了,七爷试着跟您提,说想让您生个孩子时,您的反应并没有期待,”秦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七爷怕您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又退缩了。”
容黛抬手,轻轻抚摸在小腹上。
所以……这里面,真的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这是她和战北枭的孩子。
她明明……不想要孩子的,她真的不想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却只想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莫名的开心。
她垂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秦风看着她快要哭了,以为她不想要孩子,忙跪在地上,给容黛重重地磕了个头:“少夫人,我知道您年纪小,不想做母亲,可这是我们七爷的孩子,我求您,生下他吧。”
阿健也噗通一声跪下了,感觉地面上都被砸出了回音。
“少夫人,如果七爷有个三长两短,那这孩子就是七爷在这世上唯一的传承了,您行行好,别不要他。您只负责生,我们来照顾他,我们绝不会让您受一点累。”
阿涛也跪了。
可还没等说什么,容黛就后退了一步,手依旧紧紧抚在小腹上,声音带着未干的鼻音,却异常坚定:“我没说,我不生。”
三人脸上都闪现过一抹惊喜。
可下一秒,就蔫儿了。
因为容黛说:“但现在,我要先进去陪他,都让开。”
秦风连忙起身,快步挡在房门口,语气为难,却也坚定:“少夫人,我知道您和七爷之间有着不一样的羁绊,您对发病期的七爷而言,是特殊的存在。可您现在怀孕了,半点风险都不能冒,我不能让您进去。”
容黛转头看向孤零零地躺在那儿的战北枭,可怜又无助她心脏一揪,不想让他一个人,独自承受那些梦魇的折磨。
“我不会有事的,他不会伤我。”
“可万一……”
秦风还想劝说,话到嘴边,却被容黛凌厉的眼神打断。
“让我进去!”
秦风不敢让,阿涛走到他身边,拉住他手臂,低声:“把七爷绑在床上吧。”
秦风猛地转头,诧异地看向阿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以,那是七爷,我们怎么能……”
“秦风,你别愚忠了!少夫人对七爷是不同的,让少夫人进去,对七爷的病情或许会有帮助,死马当成活马医,总比让七爷被梦魇困一辈子强吧!还是说……”
阿涛压低声音,凑在秦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你想按照七爷的吩咐,亲手送他离开这个世界?”
秦风愣了一下。
他不想!
他永远都不想!
两人对视了一眼,秦风心一横,“阿健,去拿绳子。”
容黛站在一旁,没有反对。
她清楚,若是战北枭真的病发暴走,不小心伤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即便他后来清醒过来,也一定会陷入无尽的后悔和痛苦之中。
与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所有可能的危险。
秦风和阿涛趁着战北枭此刻意识还模糊,尚未爆发出攻击性,快步走进病房,小心翼翼地将他绑在了床上,生怕弄疼了他。
两人走出房间时,秦风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对着容黛颔首:“少夫人,七爷好像又开始不对劲了。”
容黛心头一紧,蹙眉追问:“什么意思?”
“七爷一直在梦呓,”秦风低声道,“您……进去听听吧,七爷的梦魇里,似乎有您。”
容黛快步走过去。
战北枭紧闭着双眸,眉头紧紧蹙起,脸色病态的惨白,表情痛苦到了极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的双唇微微翕张,断断续续的梦呓声,轻轻飘在空气中。
“为什么是你……”
“端午,为什么会是你啊?”
“怎么能是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了什么!”
“怎么会……”
容黛缓缓弯下身,轻轻抚上他狼狈不堪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努力放得温柔,一遍遍地安抚着他:“战北枭,是我,我是端午,我来陪你了。”
“你醒醒,好不好。”
“盈盈已经无法再醒来了,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战北枭口中的呓语声似乎在渐渐平息。
容黛侧坐在病床上,弯身,紧紧抱住了他,心中有些期待:“战北枭,你是能听到我说话吗?”
“若你能听到,醒醒好不好,战北枭,我害怕。”
“我怀孕了,我不想一个人生孩子,我想让你照顾我,陪着我。”
“战北枭。”
“七叔……我想你了。”
呓语声彻底消失了。
战北枭刚刚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也舒展了。
容黛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变化,心头一喜,握住了他的手:“七叔?你真的能听到我的声音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同时,感觉到他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里,似乎握着什么。
低头从缝隙里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她脚踝上丢失的铃铛脚链。
她倏然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你说过,我脚踝上的铃铛声,会让您精神安定下来。”
“那七叔,你刚刚到底是听到了我说话,还是听到了铃铛声?”
容黛说不清,也没法确定,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要试一试。
她坐在床边,轻轻晃动着脚踝,同时紧紧拉着他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跟你聊天,我给你讲讲我过去的事情好不好?那是一个你完全没有接触过的内地的世界,你或许会像盈盈一样,觉得有趣呢。”
“我该从哪儿开始说起呢?就从我跟在妈妈身边,第一次用自己做的绣品换到钱开始好不好……”
叮铃——叮铃——叮铃——
暴雨倾盆的黄昏,暗巷旁的二层小白楼里。
战北枭正双腿交叠着坐在法式描金的沙发椅中,上一秒异常惬意,下一秒,手中原本轻轻摇晃着的红酒杯倏然顿住。
“秦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立在一旁的秦风微微蹙眉,仔细听了片刻,摇头:“七爷,您指的是什么声音?属下并未听到异常。”
“铃铛声。”
秦风四下看了看:“七爷,没有铃铛声啊。”
战北枭挑了挑眉,没有?
可他听得清清楚楚,那铃铛声,清晰地穿透了暴雨声,落在他的耳边。“你们都没有听到?”
旁边阿健也挠了挠头:“七爷,哪有铃铛声,我只听到了雨声和楼下那个小孩的哭声。”
战北枭挑眉,是幻听吗?
他转头,视线饶有兴致地重新落回到窗外巷道里,那个被雨淋的浑身狼狈的少女脸上。
几年前,这个在容家有过一面之缘,大闹了容家老爷子寿宴的小七彩孔雀叫什么来着?
容黛!
对,就是叫容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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