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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寄侨终于反应过来,脸烫得发疼,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又耍流氓!”

    段宴没躲,也没放手。

    段宴的指腹沿着她的颌线往下蹭了一寸,搭在她侧颈上,拇指轻轻摩挲着耳垂下方那块柔软的地方。

    “印子都淡了。”

    容寄侨惊得一摸这块地方。

    才意识到她顶着段宴弄出来的印子,招摇过市一整天。

    她气急败坏的想去揍段宴。

    手直接被段宴给推高,放在头顶。

    段宴的嘴唇贴着她耳廓的弧度一路向下,落在侧颈那根鼓跳的血管上,碾磨,停驻,又向更下面的方向移去。

    容寄侨的手指攥紧了他背后的布料,指甲陷进去,松开,又陷进去。

    家居服的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高到了腰线以上,他的掌心贴上她的肋侧,那片肌肤被他手心的温度烫得微微收缩。

    电视里的美式频道还在播着无人关注的铁板上,旁白的声音平稳如催眠曲。

    手机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没有人再去理会。

    薄毯和抱枕散落一地。

    电视屏幕散发出的荧荧蓝光,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晃动着,模糊着。

    那些该发出的声响被刻意压低,吞咽进唇齿之间,或者埋进柔软的靠垫里。

    隔壁偶尔传来的电视声和楼上不知谁家水管里流水的哗啦声。

    反衬得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的动静,更加清晰而隐秘。

    ……

    一小时后。

    外卖小哥敲了好久的门。

    他拿出电话想打过去。

    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段宴神色平淡,顶着脖子上的三条抓痕出来拿烧烤。

    “辛苦了。”

    随后他门一关,隔绝了外卖小哥看着抓痕奇奇怪怪的视线。

    段宴把烧烤摆在茶几上,包装盒摊开。

    炭烤的焦香裹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蛮横地往整个客厅里塞。

    容寄侨裹着薄毯缩在沙发另一头,背对着他,把自己团成一个倔强的球。

    “吃不吃?”段宴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容寄侨把薄毯往上扯了扯,盖住半张脸。

    很是有骨气。

    “不吃!”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了竹签从纸袋里被抽出来的声响。

    段宴吃上了。

    自己吃上了!!

    容寄侨:“……”

    他把小孩嗝屁袋一摘,下半身爽了,胃也爽了。

    她呢。

    她呢!!

    容寄侨气死了。

    竹签被放回纸袋的声音响了几下,段宴好像又拿了一根新的。

    容寄侨的喉咙不争气地动了动。

    她听到他在嚼什么脆的东西,大概是鸡脆骨,咔嚓咔嚓的,清脆又密集。

    调料的香味比刚才更冲了,像是蘸了干碟。

    容寄侨又熬了大概一分钟。

    她终于绷不住了。

    “……还剩没剩?”

    给段宴整笑了。

    “快来吃。”

    容寄侨裹着薄毯翻了个身,先露出半只眼睛,朝茶几的方向瞄了一下。

    摊开的牛皮纸上,那些她爱吃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一根都没动。

    烤羊肉串、鸡脆骨、烤韭菜、锡纸金针菇,酱料碟子段宴都帮她搅匀了,放一边。

    他只动了她不爱吃的东西。

    容寄侨还是没解气,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裹着那条薄毯,拖拖拉拉地挪到了茶几边上。

    薄毯拖在地板上,她整个人像一只刚出壳的蚕蛹,只露出两只手和红着鼻尖的脸。

    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膝盖顶着茶几腿,伸手抄起一串羊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她嚼了两下,腮帮子鼓成两个小包。

    段宴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根竹签,低头看着她这副狼吞虎咽又死撑着的模样,很淡的发笑。

    容寄侨感觉到那道视线了,嘴里塞着东西含含糊糊又恶狠狠的:“看什么看!”

    段宴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得到了容寄侨气急败坏的一脚。

    差点没给太子爷从沙发上踹下去。

    ……

    第二天。

    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泄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金边。

    容寄侨是被腰上那股子酸胀感给硌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整条脊椎骨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一遍,每一节都在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大腿内侧的肌肉痉挛般地抽了一下,她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蜷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嘶……”

    昨天就不应该在沙发那种地方厮混。

    段宴显然已经醒了很久。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击铁锅边沿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鸡蛋磕在碗沿上的两声脆裂。

    蛋液倒进热油锅的那一刹,滋啦一声,带出满屋的葱花香。

    容寄侨趴在床上嗅了嗅,肚子跟着咕噜叫了一声。

    身体倒是很诚实。

    她艰难地撑着床垫坐起来。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昨晚战场的残余,没时间收拾。

    遥控器还躺在地毯上,薄毯揉成一团塞在沙发缝里,有个抱枕不知道怎么飞到了餐桌底下。

    她别过脸,不去看那些触目惊心的犯罪现场证据。

    挪进卫生间,关上门。

    这会儿她谨慎了,扶着洗手台照了照镜子。

    一看之下,差点背过气去。

    脖子上,锁骨下方,还有肩膀那一片,星星点点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

    有的还带着浅浅的齿印。

    “段宴!”容寄侨隔着卫生间的门冲外面吼了一嗓子,“你属狗的吗!”

    厨房那边的锅铲声停了一拍。

    然后段宴的声音飘过来:“抱歉。”

    “你自己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

    卫生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段宴视线扫了一圈她脖子上那些痕迹。

    有种看着自己战果的满意。

    “你要不咬回来?”

    容寄侨气得翻白眼,让他滚。

    段宴心满意足的滚回去继续炒蛋炒饭了。

    容寄侨一个人对着镜子生了半天闷气,最后只能认命地挤了点遮瑕霜,对着那些痕迹一点一点地往上涂。

    涂了三层才勉强看不出来。

    洗漱完,她扶着墙挪到餐桌前坐下。

    段宴比她先吃完。

    视线落到了容寄侨脖子上。

    化妆技术拯救了她,痕迹遮得社交距离看不出来。

    段宴思忖:“这都能遮住。”

    “……”容寄侨,“再说一个字我就把碗扣你脸上。”

    ……

    容寄侨驴段宴自己要开早会,没让段宴送。

    她老早就跑去了医院。

    走廊里还没什么人,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拖把桶从远处慢悠悠地过来。

    容寄侨径直走向更衣室。

    她走到自己那个柜子前,拨开密码锁,拉开柜门。

    里面塞着她的备用工作鞋、一件薄外套、几本进修用的笔记本,还有一个装着零碎杂物的帆布袋。

    容寄侨翻翻找找。

    几支笔、一包纸巾、两颗薄荷糖、一个过期的优惠券,零零碎碎地滚了一桌。

    可算是找到了被压在最底下的那张烫金名片。

    段守正的。

    她拿起手机,把号码输进去,停在通话键上。

    容寄侨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把接通键按了下去。

    嘟声响了三下。

    那头接了。

    这是段守正的私人号码。

    直接是段守正接通了。

    “哪位?”

    容寄侨故作谄媚:“我是在医院做护士的小容,前几次给您做过引诊,您还记得我吗?”

    “哪个小容?就是那个嫌名片烫手,接了就塞柜子里的那个?”

    容寄侨脸上一热,那股不自在还没撑住,干笑两声。

    “段老先生记性真好,我以为过了这么久,您早把我忘了。”

    段守正冷哼:“忘你干什么,老头子没别的本事,记仇还是记得住的。”

    容寄侨:“……”

    怎么和段宴一样。

    嘴巴那么贱呢。

    她心里想着要办的事儿,只能继续谄媚。

    “段老先生那次检查完,我一直很挂心那几项指标,还专门去查了资料,想了几个日常护理的注意事项,怕段老先生身边没有专业人提醒。“

    段守正没接话。

    容寄侨就继续逼逼赖赖,把那几个指标的细节说得有板有眼,还提到各种低盐饮食和用药时间的搭配。

    段守正饶有兴致的听着。

    等容寄侨说完。

    他才阴阳怪气的开口:“这么殷勤?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等下还有个董事会,没工夫猜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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