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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寄侨问:“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NOra翻了翻附带的产品说明书。

    “医疗级别的健康监测手环。”

    容寄侨也凑过去,一目十行的扫了几眼。

    主要针对的是精神类疾病的患者的手环。可以实时监测心率变异性、皮电反应、睡眠周期这些指标。

    可以用来追踪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这类病症的波动。如果佩戴者出现异常的情绪波动或者提前发病的征兆,手环会自动向预设的医疗团队发送警报。

    容寄侨下意识的看向说明书上举例的那几个病症,愣了好几秒。

    NOra对这个不感兴趣,啧了一声,把手环放回盒子里。

    “现在这些医疗设备真是越来越先进了。我小时候在曼彻斯特长大,那会儿连抑郁症是什么我们都搞不清楚。”

    NOra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发票该怎么归档,容寄侨的脑子却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QiaO?”

    “啊?”容寄侨回过神,“哦,这个……应该是直接走医疗福利的科目吧,附上产品说明和采购单,财务那边应该能过。”

    NOra也觉得是,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

    容寄侨站在她旁边,手搭在桌面上,手指下意识地用了点力。

    段宴为什么要戴这个?

    他压力大到出了什么精神问题吗?

    但如果只是单纯的压力大,戴这种会发警报的手环做什么?

    容寄侨转身回到自己工位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面前的工作文档上。

    但一行字都看不进去。

    快到下班的时候,办公区的人开始陆续收拾东西。

    “QiaO!”

    一个从对面工区跑过来的女同事气喘吁吁地停在她工位前,脸上写满了兴奋。

    容寄侨抬头。

    “怎么了?”

    女同事双手撑在她桌面上,压低声音,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

    “段先生在楼下等你!他让前台的人上来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办公区里本来已经稀稀拉拉了,但这句话像投了颗炸弹。

    “什么?”旁边一个还没走的男同事探过头。

    “段先生?就是今天来谈合作那位?”

    “等QiaO?”

    “不是吧?”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我就说今天骑马那个事不对劲!”

    “他们果然有关系!”

    “QiaO你快招了吧,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容寄侨快被段宴烦死了。

    “不是,就是业务上认识的,别瞎说。”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关电脑、收文件、抓包。

    没人信。

    NOra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冲她挤了一下眼睛。

    “工作需要?”

    容寄侨装没听见,拎着包在众人的起哄中硬着头皮离开。

    她出了大楼旋转门,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路对面。

    容寄侨低着头往前走,打算假装没看到,直接拐弯去坐地铁。

    后车窗降了下来。

    段宴的声音从那个方向飘过来。

    “上车,不要让我把你扛上来。”

    段宴坐在后座,半张脸被车窗框出来,看着她,表情谈不上威胁,但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容寄侨木着一张脸,钻进车厢。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空调吹出来的凉意。

    容寄侨把包搁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一句话都不想说。

    今天下午在球场的收场并不愉快。

    段宴非要把事情问出个所以然,可她根本没法解释。

    要是把那种玄而又玄的事情说出来,而且她还拿不出证据,容寄侨总觉得段宴也会强迫她把那个手环戴上。

    没多久的车程,车子拐进了庄园的碎石车道。

    容寄侨等车停稳,推门下来。

    她本来打算直接回房间。

    走到主楼门廊的时候,脚步一顿。

    门廊下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穿着深色的职业正装,手里各自抱着一个厚实的公文包。

    看起来是律师。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率先上前一步,冲容寄侨微微欠身,用标准的普通话打招呼。

    “容小姐,您好。我是许小姐委托的信托管理团队的负责人,姓赵。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容寄侨愣住了。

    她回过头看段宴。

    段宴已经从车另一侧下来了。

    “许念安排的。信托基金的管理团队,你要怎么处理这个基金就和她商量,律师可以在这儿等你。”

    三个律师站在门廊下,态度恭敬又耐心,一副“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就什么时候开始”的姿态。

    容寄侨深呼一口气。

    “我说了我不要那个信托。”

    “这个不归我管,你跟许念说去。”

    容寄侨咬着嘴唇,僵持了几息,最后还是妥协了:“你帮我给许念打个电话。”

    段宴点开手机通讯录,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

    电话接通了。

    他在电话那头的许念还没来得及喷粪之前,就冷淡开口。

    “容寄侨找你。”

    段宴说完就把手机递到容寄侨面前。

    容寄侨接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了许念的声音。

    温温柔柔的,和在马场那会儿截然不同,一开口就带着笑意。

    “律师到了吧?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直接问他们就行,都是我用了好几年的团队,靠谱的。”

    容寄侨抿着嘴,又看了一眼门廊下那三个站得规规矩矩的律师。

    “这个信托……我真的可以不要。”

    许念已经预判到容寄侨会这么说,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说辞。

    “侨侨,你听我说。”

    “这笔钱,不是补偿。我承认我的确是给你存进去了一点,但这个信托基金的前身,是小欣的账户。”

    “这是她刚来许家的时候帮你存的,本来想着把你找回来以后就交给你,可后来她就从亲生父母口中得知你大概已经死了的噩耗。”

    “这是我整理她遗物的时候找出来的账户,早晚都是要到你手上的。你要是实在不想碰,就先放着,什么时候想用了再用,或者等以后你毕业了,有时间了,也可以像我一样做做慈善,捐出去。”

    “这是小欣的遗物,你现在是唯一继承人,你也不想她在天之灵,看到你连她的东西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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