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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带回的设备是一套精密的小型信号***，能够在特定区域内屏蔽所有无线通讯信号。叶花在叶寒的授意下，对那台设备进行了逆向分析和拆解，确认它的工作原理和覆盖范围。她没有拆除或破坏它，而是按照原样重新组装，让乌鸦将其安装在预定位置。“他们计划在四天后发动攻击。”叶花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紧绷，“信号***会切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然后佯攻部队从正面吸引火力，乌鸦从内部策应，目标是控制我和小正。”
叶寒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正在快速构建一个反制方案。乌鸦必须被控制，但不能打草惊蛇。葬花会派来的接头人和那套设备，说明他们已经在安全屋周边建立了完整的行动链条。如果只拔掉乌鸦这一颗钉子，葬花会完全可以换一个方式重新渗透。
“我们需要让乌鸦继续以为他的计划在进行。”叶寒转过身，看着叶花，“但在他动手之前，我们要先把他控制住。同时，通过他反向追踪葬花会的行动网络。”
“你打算怎么做？”
“让乌鸦以为一切正常。四天后，当佯攻开始时，我们提前转移你和叶正。我会留在这里，等乌鸦动手，然后从他口中撬出接头人的身份和葬花会下一步的计划。”
叶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要用自己做诱饵？”
“乌鸦的目标是你们，不是我。只要你们安全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但如果他们不止乌鸦一个人呢？如果内部还有其他的内应呢？”
叶寒没有立刻回答。叶花的问题正是他心中最大的不安——乌鸦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葬花会能够如此精准地掌握安全屋的信息，说明他们的情报来源绝不仅仅是一个巡逻员。在更深处，可能还隐藏着更大的隐患。
“所以我们不能只靠这一次行动来解决问题。”叶寒说，“在清理门户之前，我们需要先找到那个接头人，确认他的身份，然后顺藤摸瓜，找出葬花会在这一区域的全部情报网络。”
“怎么找到那个接头人？”
“他会再来。”叶寒说，“乌鸦拿到设备后，他需要确认设备已经安装到位。按照惯例，接头人会在行动前二十四小时进行一次确认性接触。我们可以在那个时候反追踪他。”
叶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转身回到电脑前，开始为四天后的行动做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里，安全屋表面的生活一切如常。乌鸦按时巡逻、换班、休息，表现得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他不知道叶寒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也不知道那台被他亲手安装的信号***已经被叶花拆解分析后又完好无损地放回了原位。
第四天傍晚，叶花和叶正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提前离开了安全屋，转移到了备用地点。对外宣称的理由是“叶正需要进行一次定期的医疗检查”。乌鸦看着她们离开，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叶寒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叶花和叶正身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当晚十点，叶寒独自坐在安全屋的客厅里，关掉了大部分灯光，只留了一盏台灯。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和一本翻开的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但他腰间的手枪已经上膛，耳朵里塞着一枚微型通讯器，与埋伏在周围的埃里希小队保持着联系。
“乌鸦已经进入预定位置。”通讯器中传来埃里希低沉的声音，“他在主屋东侧的阴影中潜伏，距离你大约二十米。目前没有其他可疑人员接近。”
“佯攻部队有消息吗？”
“还没有。但根据之前截获的情报，他们应该会在午夜前后发动攻击。”
叶寒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点四十分。还有不到一个半小时。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客厅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叶寒翻动着书页，目光却没有聚焦在文字上，而是通过余光锁定着东侧窗户的方向。乌鸦就在那里，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他的信号。
十一点十五分，通讯器中传来埃里希的声音：“有动静了。两辆黑色厢型车正在接近，距离安全屋大约两公里。他们关闭了车灯，正在低速行驶。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叶寒放下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他走到墙边，关掉了台灯，让整个客厅陷入完全的黑暗。然后他移动到东侧窗户旁边的位置，背靠着墙壁，拔出了手枪。
“乌鸦开始移动了。”埃里希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正在向东侧门靠近。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把 pistol，配备了***。”
叶寒没有回答。他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夜风中，隐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正在向主屋靠近。脚步声在东侧门外停下，停顿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门锁被打开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闪了进来。乌鸦的动作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蹲在原地，适应了几秒钟室内的黑暗，然后站起身，向客厅中央移动。
叶寒在他经过自己藏身位置的瞬间，猛地出手——左手扣住乌鸦持枪的手腕，向外侧扭转，右手的手柄狠狠砸向他的后颈。乌鸦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向前踉跄了一步，但并没有倒下。他的反应速度超出叶寒的预期——在被袭击的瞬间，他用被扣住的手腕作为支点，猛地转身，试图用肘部反击叶寒的头部。
叶寒侧头避开，同时松开左手，向后撤了半步。两人在黑暗中短暂地对峙着，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乌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甘。
“你埋通讯器的那天晚上。”叶寒说，“你选的位置很好，但你忽略了一件事——那天晚上的风向。你埋完东西离开时，脚印的方向和风向不一致。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乌鸦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苦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谁派你来的？”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会的。”叶寒说，“因为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你的上线不会放过一个失败的棋子。你现在唯一能选择的，是死在谁手里——是死在葬花会的灭口行动中，还是死在法庭上，作为一个污点证人。”
乌鸦沉默了。窗外的夜空中，隐约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佯攻部队正在接近。但乌鸦知道，那些人的到来已经无法改变他的结局了。
“接头人的代号叫‘渡鸦’。”他最终开口，声音沙哑，“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是陈景润的直系下属。陈景润倒台后，他转而为‘老先生’工作。他负责这一区域的所有行动协调，包括对你的监视和对安全屋的渗透计划。”
“‘老先生’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他从不直接露面，所有的指令都通过中间人传达。渡鸦是少数几个能够直接与他联系的人之一。”
“渡鸦怎么联系？”
乌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我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的方法。他非常谨慎，从不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迹。”
叶寒盯着乌鸦的眼睛，在黑暗中判断他是否在说谎。几秒钟后，他收起了手枪。
“你暂时安全了。”他说，“会有人带你离开这里。如果你提供的信息属实，我可以保证，你会得到保护。”
乌鸦没有回答。他低下头，任由两名安保人员将他带离了安全屋。
叶寒站在黑暗的客厅中，看着乌鸦被带走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渡鸦——这个神秘的接头人，是他现在唯一能够追踪到的、“老先生”与外部世界之间的联系节点。只要找到渡鸦，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老先生”的藏身之处。
但渡鸦显然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他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要找到他，叶寒需要一种他无法抗拒的诱饵。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埃里希的号码。
“我需要你帮我放出消息。”他说，“就说叶正将在三天后，在奥斯陆的一家医院接受一次公开的医疗评估。消息要传得足够广，确保葬花会的人能够收到。”
埃里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要用叶正做诱饵？”
“不。我要用我自己做诱饵。”叶寒说，“渡鸦知道乌鸦已经暴露了，他不会再信任乌鸦这条线。但他不会放弃对叶正的追踪。如果他知道叶正将在奥斯陆出现，他一定会派人去确认。而我会在那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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