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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棠坦白后的第二天,叶寒从保险柜中取出了一个他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物件——父亲叶明远留下的日记本。这本日记是他从父母故居的废墟中找到的。当年那场“车祸”发生后,父母的住所被警方封锁,后来又被清理拍卖。叶寒在成年后,辗转找到了当年负责清理房屋的人,花了一大笔钱,才从那人手中买回了一批被他私自扣留的遗物。这批遗物中,最重要的就是这本日记。
日记本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已经磨损得厉害,边角都起了毛边。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或标记,看起来就像一本普通的旧笔记本。但叶寒知道,这本日记里记载着父亲在参与“源质”研究期间的全部心路历程,以及他最终选择背叛葬花会的真正原因。
他一直没有完整地读过这本日记。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他害怕在那些文字中,看到一个与自己记忆中完全不同的父亲。但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读的时候——老先生在墓地等他,苏晚棠的女儿在葬花会手中,叶正的安全依然受到威胁。他需要知道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才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坐在安全屋地下室的桌前,打开台灯,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
日记从父亲加入葬花会前身组织的那一年开始记录。最初的文字充满了理想主义的热忱——父亲在日记中写道,他相信“源质”研究将为人类带来前所未有的进步,可以治愈疾病、延长寿命、甚至改变人类的进化方向。他与母亲苏晚晴一起,满怀激情地投入到了这项研究中,相信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但随着研究的深入,日记中的语气开始发生变化。父亲开始注意到一些令他不安的现象——研究项目的资金来源于一些不愿公开身份的匿名捐赠者,实验数据被分为“可公开”和“绝密”两个版本,部分研究人员的突然失踪被解释为“正常的人员流动”。他开始怀疑,自己参与的这项研究,背后可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转折点出现在日记的中段。父亲记录了一次他与葬花会高层的秘密会面——那是在他提出想要了解更多研究背景和资金来源后,被“邀请”参加的一次会议。会议上,他第一次见到了葬花会的真正决策者。日记中没有写出那个人的名字,只用了一个代号——“K”。
“K是一个让人无法忘记的人。”父亲写道,“他说话的方式很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他告诉我,如果我继续追问不该问的问题,不仅我会消失,我的家人也会消失。他不是在威胁我,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说到做到。”
从那以后,父亲开始暗中为自己和家人准备退路。他利用自己的权限,复制了一批关键的研究数据,将其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与母亲商量,制定了伪造死亡的详细计划。他还在日记中留下了一串复杂的密码——那是他藏匿研究数据地点的坐标。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于那场“车祸”发生前的三天。父亲的笔迹变得潦草而急促,仿佛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他们已经察觉到我在准备退路了。今天,K的助手来找我,说K想再见我一面。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不会让我活着离开。晚晴和孩子们必须先走。我已经安排好了船,在约定的地点等他们。如果我能活着与他们汇合,我们就一起离开。如果我死了,晚晴会带着孩子们继续走下去。”
“叶寒,我的儿子,如果你有一天读到这本日记,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父亲不是一个英雄。我只是一个犯了错误、然后在最后时刻试图纠正它的人。我参与了一些可怕的事情,那些事情将伴随我的余生,直到我死去。但我希望你能生活在一个没有葬花会的世界里。这是我未能完成的愿望,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叶寒合上日记本,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日记本的封面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些磨损的边角和起毛的皮革。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他和叶花的未来。那些他曾经怀疑过的、关于父亲是否真的爱他们的念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睁开眼睛,重新翻开日记,找到了那串密码。那是一串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字符串,看起来毫无规律。但他知道,这串密码中,隐藏着父亲藏匿研究数据的地点坐标。
他将密码拍下来,发给了叶花。
“帮我破译一下这串密码。”他在附言中写道,“这是父亲留下的。可能关系到我们下一步的行动。”
几分钟后,叶花回复了一条消息:“给我一点时间。这个加密方式很古老,但应该能解开。”
叶寒将日记本小心地收好,放回保险柜中。他站起身,走出地下室,回到地面。客厅里,苏晚棠正坐在沙发上,看到叶寒出来,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但没有开口。
叶寒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继续向葬花会通报信息。告诉他们,我正在准备前往奥斯陆的瓦尔基里公墓,与老先生会面。具体的时间和路线,我会告诉你。你按照我给你的内容通报。”
苏晚棠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叶寒正在利用她作为反向情报的渠道,向葬花会传递虚假信息。这是她弥补过错的机会,她不会浪费。
安排好苏晚棠的任务后,叶寒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为三天后的墓地会面做准备。他检查了武器、通讯设备和应急计划,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他知道,这次会面可能是他与葬花会之间最后的对决——要么他揭开所有的真相,要么他永远留在那座公墓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挪威北部的夜晚来得特别早,下午四点刚过,太阳就已经落山了。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叶寒站在窗边,看着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在日记中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希望你能生活在一个没有葬花会的世界里。这是我未能完成的愿望,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窗边。
“我会完成它的。”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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