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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田里干活的妇人们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见怪不怪。……
中午，苏璃从铁匠坊回来。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萝卜炖烂后特有的甜味。他跟着味道走到厨房门口，锅盖被掀起来的一瞬间，热气扑了满脸。
赛娜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切成滚刀块的萝卜煮得半透明，和大块排骨一起在浓汤里翻滚。
“新萝卜炖的？”苏璃凑过来看了一眼。
“今天早上刚拔的，你尝尝。”赛娜舀了一块萝卜递过来。
苏璃接过勺子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甜味比他预想的浓了两倍，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清香。
他嚼了两下，点头。“比集市上的好吃太多了，这玩意儿确实值钱。”
赛娜得意地哼了一声，转头继续搅锅。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门槛底下钻进来。银蹲在灶台脚边，鼻子使劲往上够，尾巴扫得地面嗖嗖响。
赛娜没看见。
苏璃看见了，没吭声。
银的前爪搭上灶台边缘，脑袋探进锅沿。趁赛娜回身取碗的空当，一口叼住了汤里露出来的萝卜尖。
“嘶……”
猫嘴被烫了，萝卜掉回锅里，溅起两滴汤。
赛娜转过身来。
看见猫。看见锅沿的爪印。看见汤面上漂着的猫毛。
苏璃默退后一步。
赛娜的手伸过来，一把薅住银的后颈皮，整只猫被提了起来，四条腿在空中无力地蹬了两下。
“你给我出去！罚站鸡窝旁边，晚饭没了！”
银被扔出了厨房门。落地时还回头喵了一声，带着明显的委屈。
赛娜回身把那块被猫碰过的萝卜捞出来丢了，嘴里念叨着“一锅好汤全糟蹋了”。
苏璃很识趣地没有提醒她那锅汤足够八个人喝。
下午，塔莉娅端着一根萝卜出现在菜畦里。
她没有吃，而是把萝卜竖着切开，用以太探针扎进横截面。银色的光在萝卜纤维间游走了几秒，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纤维间的以太残留浓度是普通土地产物的三倍。”她翻开记录本，笔速飞快，“温控田的符文不光调节了温度，还加速了土壤中游离以太向植物根系的渗透。”
她抬头看向苏璃，语气里带着学术兴奋。“这些菜本身就是低阶的以太载体，长期食用对骑士体质有微弱的增益效果。”
苏璃嚼着一根生萝卜条，表情平淡。“所以呢？”
“所以这片田的价值远超农产品本身。”塔莉娅合上本子，“如果扩大规模种植药用植物，产出可以替代部分低阶修炼辅材。”
艾洛诺儿从板车后面探出头来。
“我之前想过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上面画着温室结构图，“第二批温室可以做成封闭式的，内部湿度和以太浓度独立控制。种药草和耐盐作物，为以后出海储备。”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船上如果能种药草，受伤了就不用靠岸找药铺……”
苏璃拿过那张图纸扫了两眼，点了下头。“回头把方案给伊莲娜看，她批预算。”
艾洛诺儿眼睛亮了，连忙把图纸叠好塞回口袋。
傍晚。
伊莲娜把当天的分配方案做完，递给赛娜一支笔。
“签字，农业区负责人。”
赛娜接过笔，在账页最下方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之后她没松手，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伊莲娜已经在翻下一页了，头也没抬。“发什么呆，后面还有两份等你签。”
赛娜把笔放下，轻声嘟囔了一句。
“我现在也能管这么大一片地了。”
声音很小。但苏璃听见了，坐在院子里磨刀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嘴角动了动，继续磨。
……
入秋第三天，红叶庄园的快马带来一份厚信封。
伊莲娜拆开看了两眼，把里面的货运清单抽出来，展开铺在饭桌上。清单足有三页纸长，最上面盖着巴里斯帝国海运部的蓝色官印。
“船坞进度报告。”她招呼苏璃过来，手指点在第一项上，“深海锻钢板四十块，已运抵。魔导推进器样机一台，已运抵。”
苏璃端着半碗粥走过来，低头扫了一遍。
“后面这些呢？”他指着清单第二页多出来的七八行。
伊莲娜翻到那一段。“帝国额外附送的。耐潮红木六十方，航海六分仪两台，深海测压计一套，还有……潮汐星盘？”
她的眉毛挑了起来。“这东西可不便宜。”
苏璃把粥喝完，碗搁在桌角。“帝国那边还在示好。上次送图纸，这次送成品。一次比一次大方。”
“你怎么看？”
“东西好用就收。”苏璃抹了下嘴，“欠人情另说，但帝国现在想从咱们这儿拿到的东西，远比这几车材料值钱。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谁占便宜。”
伊莲娜把清单折好，夹进账本里。“行，那我回函确认签收。”
她顿了下，补了一句。“措辞别太客气，也别太冷。让他们觉得还有继续送的必要。”
苏璃对她竖了下大拇指，转身往铁匠坊走。
……
下午，艾洛诺儿在工坊后面的空地上蹲着。
推进器样机被帝国工程师用防震木箱装着运来，箱板拆开之后，里面露出一台半人高的圆柱形机械。通体铸铁，表面布满导管和阀门，底座上刻着帝国军工的编号。
她绕着样机转了三圈，蹲下来把脸贴到进气口旁边听了听。
“结构强度够。”她站起来拍膝盖上的灰，“但以太流转通道太宽了，至少三成能量在管壁间散失。”
塔莉娅从她身后凑上来，手里的记录本翻到新页。“散失率高不代表需要改。宽通道本身是安全冗余，帝国设计的思路是宁可浪费也不要过载。”
“可如果配合活性回路做内壁缓冲，通道可以收窄两成，效率提升的同时安全性不降。”艾洛诺儿比划着尺寸，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塔莉娅摇头。“你那个方案没有经过海水盐蚀测试。活性回路在淡水环境没问题，长期泡在盐雾里稳定性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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