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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朝臣分列两侧,窃窃私语。
汪海踏入殿门的瞬间,嘈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鄙夷,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更有掩不住的忌惮。
“忠义侯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
汪海目不斜视,大步流星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甚至没等人开口,先甩出一句。
“要参本侯的,站出来。”
殿中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几个原本准备好了奏折的言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伸进袖子里又缩了出来。
谁也没想到,这位忠义侯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主动挑衅。
对方胆气十足,贸然上前恐怕不妥。
户部侍郎赵谦咬了咬牙。
他是今日的主攻手,身后站着镇南侯,退不得。
赵谦从列中走出,手持奏折,声如洪钟,掷地有声:
“忠义侯,昨夜四海商会拍卖会,你纵容下属扰乱会场,致使商会损失灵石五十万枚,妖宠三十六只全部逃散,伤及无辜百姓一十七人!你可知罪?”
汪海连眼皮都没抬:“纯属诬陷。”
“诬陷?”赵谦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高高举起,“昨夜你踏入四海商会的影石在此,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汪海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那枚留影石一眼。
他从袖中也摸出一枚留影石,随手抛了抛:“赵大人,一个月前,青楼死了一名清倌人,本侯手里也有贵公子进入青楼的影石。你说巧不巧?”
赵谦脸色骤变。
“你——!”
“忠义侯!”另一个官员站出来,面色铁青,指着汪海怒斥,“有人亲眼看到你放走了作乱之人!你休想抵赖!”
“哦。”汪海点了点头,“本侯这里也有人看到贵公子杀人。赵大人,你需要几个人证?三个?五个?还是十个?本侯有的是。”
殿中一片死寂。
那几个原本准备跟着朝参的官员,此刻一个个张着嘴,脸色青白交加,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赵谦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汪海在胡搅蛮缠。
那些留影石里未必真有东西,但人家敢拿出来,就说明做好了准备。
他要是再咬下去,对方真能把他的宝贝儿子送进大牢。
赵谦咬了咬牙,将留影石收回袖中,退回了队列。
殿中鸦雀无声。
龙椅之上,女帝斜倚在龙椅旁,单手托腮,丹凤眼在群臣中扫了一圈。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阵仗这么大,弹劾的奏折堆了半尺高,结果被小海子几句话给吓倒了。
她本来还打算退朝后好好安慰一下小海子呢,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这混蛋,哪里需要安慰?他欺负别人的本事比她这个皇帝还大。
女帝收回目光,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退朝。”
女帝站起身,袖袍轻拂,凤冠上的珠串随之轻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退朝——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尾音拖得老长。
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汪海不紧不慢地跪下,磕了个头,起身时,女帝已经走出殿门,明黄龙袍的裙摆在门槛上一闪而过。
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大步流星走出太和殿。
殿外,晨光刺目。
青鸢跟在身后,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通知暗卫。”汪海脚步不停,声音冷了下来,“把赵谦那个宝贝儿子抓了,就按杀人罪办。”
青鸢一愣:“侯爷,那清官人之死与赵康无关?”
那枚留影石她见过,里面确实有赵康进入醉月楼的画面,但清倌人之死与他无关,仵作验尸结果清清楚楚,旧疾突发,死于心疾。
“真的假的重要吗?”汪海头也不回,玄色锦袍的下摆在晨风中翻卷,“本侯说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青鸢嘴角抽了抽。
这人的无耻,真是没有下限。
“对了,”汪海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缓缓勾起,“顺便查查赵谦还有什么把柄,他这人向来不积口德,得罪的人应该不少,日后若有机会,本侯不介意把赵家一起抄了。”
青鸢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
汪海满意地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走。
刚走出几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忠义侯,好大的威风。”
汪海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一个身着蟒袍的中年男子负手站在殿外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镇南侯,赵天南。
汪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怎么,赵侯爷也要参本侯一本?”
赵天南缓步走下石阶,蟒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像是在刻意制造压迫感。
“参你?”他在汪海前的台阶站定,垂眸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轻蔑,“本侯没那个闲工夫。本侯只是来提醒你一句。”
“提醒什么?”
“四海商会背后是谁,你心里清楚。你动了四海商会,就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赵天南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有些人,你惹不起。”
汪海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寸,几乎与赵天南鼻尖相触。
他勾起嘴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赵天南,你信不信,本侯连你一起动?”
赵天南瞳孔微缩。
汪海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锦袍在晨风中翻卷如云。
赵天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不知死活。”
他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蟒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翻飞。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空旷的宫道上打着旋儿,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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