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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重生了。一睁眼,她从断头台回到了三清观——她满心期待爹娘接她回将军府的这一日。
狗头铡落下来的那一刻,脖颈上的痛感以及惊恐感,让她后背起了一层虚汗,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上一世,她被认回将军府后,渣爹百般嫌弃她不如假千金端庄乖巧,祖母骂她扫把星,要把她送去庄子上。
只有娘亲疼爱她,为了把她留在身边,竟自请下堂为妾,帮渣爹娶妻,伺候新媳妇,可她们母女最终还是落得被扫地出门的下场。
原以为离开渣爹,投奔外祖父就能过上好日子,可谁曾想外祖父一家是大反派,谋朝篡位失败!
于是,她在还没断奶的年纪,就断了头。
在脑袋跟脖子分家前夕,她的耳边飘来师父们的争吵声:“呜呜……我的崽儿,你受苦了!都怪你,死秃驴,谁让你教崽儿以和为贵的?”
“阿弥陀佛,枝枝,这一世别忘了积攒功德。”
“崽崽,你是小天道,绝不能受委屈,这一世拿出你的本事,不服就干!”
虽然枝枝不知道什么是小天道,但她决定了——这一世她不要佛了,她要不服就干,带飞娘亲一家!
跟上辈子一样,四岁的小人儿坐在道观前的石阶上,从晨光熹微等到日薄西山,没有迎来一个人的身影。
枝枝自己扎的一对小揪揪都塌了下去,三位师父云游前给她装的牛乳也已经见底,原本浑圆的肚儿发出咕咕声。
上辈子枝枝在道观又等了三日,饿得前胸贴后背时,渣爹跟娘亲才赶来。
这一世,她不要等了。
她要主动出击,把娘亲从渣爹身边救走!
……
笃笃——
“娘亲,枝枝来咯!”
枝枝捏着小拳头敲响了祝将军府的朱红色大门。
天黑前,她搭了村民的牛车找到这里。
前些日子,祝夫人偶然听到产婆在佛前忏悔,才知晓自己的亲生女儿自打出生就被换走。
再加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假千金的样貌跟俊美的祝家夫妇大相径庭,于是祝家生了疑,派亲信按照产婆给的线索,寻找亲生女儿的下落。
直到前几日,亲信见到跟祝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枝枝,才确定她就是祝家的嫡小姐,约定今日接她回府。
“谁啊?”管家不耐烦地打开门,他左右张望,“奇怪,人呢?”
枝枝跳起来打他膝盖,“爷爷,枝枝在这里!”
管家膝盖吃痛,他一低头,就看见穿着灰蒙蒙的道袍,背着跟身形极不匹配的巨大包袱的枝枝。
他老脸一黑,不耐地摆手,“哪来的臭乞丐,滚滚滚,没饭给你……”
枝枝瘪瘪嘴。
她明明是道士,不是乞丐啊。
而且师父们都说她香喷喷,她不臭!
这个爷爷眼神差,鼻子也有问题。
怪可怜的。
“爷爷,在枝枝之前,你是不是遇到一个小孩?”枝枝沉下了脸。
管家揉了揉极其酸疼的脖子,诧异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今早去给老伴烧纸,一个小孩非问我要糖吃,我嫌他烦,把他骂走了。”
枝枝指着管家的肩头,突然呵斥:“坏孩子,你下去!不许抱着爷爷的脖子!”
“你走啊!再缠着爷爷,枝枝就让你魂飞魄散!”
刹那间,管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小腿肚子直抽抽。
什么意思?
这个小孩儿在跟谁说话?
难道他今早……撞鬼了?
一股寒意爬山脊背,管家在心里自我安慰:不会的,一定是这个小屁孩胡言乱语。
“这样才乖嘛,快回家吧。”枝枝扬起欣慰的笑,从包袱里拿出一颗米花糖。
刹那间,管家的肩颈陡然一轻,疼痛猝然缓解,他的脊梁骨终于能挺直了。
与此同时,枝枝手心里的糖也凭空消失。
管家心下一惊,他的脖子上,真的坐了一个“小孩”?
管家差点扑通一声跪下,原本轻蔑的嘴脸顷刻间化作讨好,“小天师,敢问您来此有何贵干?”
“枝枝是来找娘亲的!”枝枝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回答。
管家下意识想说她找错地方了,忽地,他反应过来。
“枝枝?!”
他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小天师跟夫人的相貌极其相似!
这就是夫人心心念念的枝枝小姐啊!
他立即吩咐门房去通传。
“小姐,今早将军、夫人本来准备去三清观接您,可是出门前月娇小姐犯病了,将军跟夫人只好改日。”管家弯下腰,嗓子都快夹冒烟,很是谄媚。
月娇便是四年来,一直代替枝枝的假千金。
管家殷切道:“老奴带您见夫人吧,您歇着,老奴帮您拿包袱!”
枝枝伸手去拦,“不用啦,爷爷,你拿不动的。”
“放心吧,老奴可是练家子……”接过包袱的瞬间,管家双臂像是系了千斤顶,差点连人带包袱摔出去。
管家咬牙才勉强扛起包袱,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包袱里究竟装什么了?
这个小娃娃是怎么轻而易举背在背上的?
他在心中更加认定了枝枝的不凡。
枝枝跨过门槛,一只脚才落地,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妇人便快步走来,“哪来的阿猫阿狗,管家你也敢往府里带?”
“王嬷嬷,什么阿猫阿狗,这是小姐!你看她跟夫人长得多像啊!”管家焦急的纠正。
“小姐?”王嬷嬷扫了眼枝枝的脸,眼神闪过敌意跟警惕。
“臭死了,脏兮兮的,要是有什么脏病,把病气过给月娇小姐该怎么办?”她捂住鼻子,“赶快出去,不请自来,能是什么好东西?”
“小杂种,是不是一听将军府寻亲,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么小就嫌贫爱富,品行低劣,跟月娇小姐根本没法比!”
王嬷嬷是祝月娇的奶娘,从小看着祝月娇长大,跟祝月娇一荣俱荣,自然不愿让人威胁到祝月娇的地位。
管家心里感激枝枝方才救了自己,护犊子般怼道:“王嬷嬷,你对孩子说的什么话?你睁大狗眼看看,这才是将军跟夫人的亲女儿,祝家的亲骨血!”
“你……”王嬷嬷气闷不已。
管家之前不是跟他们沆瀣一气,说流落在外的死丫头不如月娇小姐吗?
怎么突然就变了?
“我不管!没有将军的准许,这个死丫头就不准进门!”王嬷嬷张开双臂拦在枝枝面前。
枝枝正想张嘴,一道柔弱却严厉的女声传来。
“放肆!我倒要看看谁不准我的女儿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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