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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娆近日一直病着,不怪她身子娇弱,任谁看见活生生的人被开膛破肚,剥皮抽筋,都会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不死也是要脱层皮的。那日夜色朦胧,她推开窗,一眼便瞧着不远处廊下站着的裴濯,凉风微微撩起他的衣摆,一袭红色长袍显得他在夜色之中格外渗人。
许是听见这边的声响,裴濯缓缓转过身。
那张俊美的容颜上带着血迹,他嘴角噙着笑,饶有兴趣的看向温娆的方向,拿起手中的人皮:“阿娆,过来瞧瞧,本王用这给你做个美人扇好不好?”
疑惑的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当瞧见地上的没了皮的尸身时,她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捂着嘴不由得干呕起来,跌跌撞撞的爬回了寝屋。
那夜开始,她便昏迷不醒,噩梦不断。
裴濯,是比鬼还可怕的存在。
待在他的身边,其实是生不如死。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只知道皇权交叠,大夏出了一个嗜杀的摄政王,雷霆手段扶持新君上位,多少人为攀附巴结他这个新贵,往摄政王府送了无数的美人,可都活不过第二日。
而温娆,却是个例外。
或许是的她容貌对裴濯的胃口,或许是她哄人的手段高明。
加上温娆病恹恹的,估摸着也活不了多久了,裴濯便懒得杀她,养她在身边当个玩意儿……
温娆的视线落在火盆中跳跃的火星子上,愣愣地发呆,就听见房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一旁的婢女纷纷退下,——是裴濯。
她握着书的手蓦然一紧,她抬头望去,光线被裴濯高大的身影挡住。
“阿娆,该喝药了。”裴濯面上带着温柔的笑。
当看清碗中那鲜红的液体时,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又是药血!
是谁的血她不知道,可只要她生病,裴濯便会每隔五日端来一碗药血,让她喝下,直至痊愈。
“王爷……”温娆抗拒的推开面前的药碗。
“妾身今日不想喝,好不好。”她语气软软的,伸出手轻轻扯着裴濯的衣袖。
话音落,便清晰的感受到裴濯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自己的脸颊,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娆,你要乖一些。”
“喝了它你才能好好陪着我,听话。”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温娆浑身颤栗,看似温柔的话语却掺杂着不容拒绝的狠厉。
接着下颌吃痛,唇边传来温热,口中顷刻间便满是血腥……
裴濯竟然……以口渡血!
“咳咳……”温饶被血腥刺激的胃里一阵翻涌,一把推开面前的裴濯,然后整个人便趴在软榻边干呕起来。
在王府的这一年年,没人比她更清楚裴濯的脾气。
他的毛只能顺着,不能逆。
裴濯单膝跪在地上,他身形高大,一只手捏住温娆的脖子,低头便吻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喘着粗气在温娆的耳边喃喃低语:“我要进宫两日,你好好待在府里,哪也不许去,知道吗?”
温娆得以喘气,小心翼翼的乖巧点头:“嗯。”
裴濯很满意她的乖巧,俯身将人抱起,接着大步走向内室。
红帐放下,一室旖旎,直到天亮方才停歇。
翌日,温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
谷雨捧着一张帖子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开口:“夫人,是伯府递来的帖子。”
伯府温家,是温娆的娘家。
那个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父亲冷漠、继母狠毒,亲兄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而那所谓的嫡姐温宛宁,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假货,自己因为她的死受尽苦楚。
自己如今的下场,温家“功不可没”!
温娆嫌这帖子脏,正要丢入炭盆中,却从烫金的帖子里掉出一张密笺。
眉头微皱,她疑惑的打开,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不由瞳孔微缩。
这世上还记挂着自己,肯舍命相护的,唯有郑祈了。
定远侯府小世子郑祈,一手行书无人能够模仿。
入眼的是几行小字:“明日温家宴席,你借口出府,寒山寺外我来接你。”
温娆心中没有半分欢喜,相反却满是惊慌。
如今裴濯权势滔天,郑祈要做什么?
他不要命了吗!
将密笺连着请帖丢入燃烧的炭盆之中,瞧着纸张化为灰烬这才跌坐在椅子上。
思索片刻,调整语气吩咐侍女:“明日是祖母寿辰,你去备些礼物,我要送去伯府。”
……
温娆带着帷帽,到了寒山寺借口身体不适,便寻了一个无人的亭子休息。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首间,一旁的婢女统统倒地,温娆不由愕然。
一年不见,郑祈变得愈发稳重了,如今是可征战一方的少年将军了。
“阿娆,时间不多,你快随我上马车。”郑祈拉起温娆就朝着外头的马车奔去。
他压低嗓音:“我都安排好了,今日过后,世间再无温娆,你自由了。”
温娆被抱上了马车,她一把甩开攥着自己的手,皱眉看着眼前的男子:“你是疯了吗,不能这样做!”
当她是害怕,郑祈轻声安慰:“裴濯一时半会脱不了身,你别怕。”
温娆哭喊着摇头:“我们是逃不了的,你莫不是忘记了,裴濯是如何踏过尸山血海稳坐摄政王之位的。”
“其实,有裴濯护着,温家人也不敢动我。”
“你快离开,今日我来,便是要劝你收手。”
马车却已经朝着城外的方向狂奔起来,温娆心急如焚:“停下,快停下,阿祈哥哥,我不值得你这样!”
“嘶……”马儿却突然嘶嚎着,接着重重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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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祈护住了温娆,他自己却摔出了马车。
“阿祈哥哥!”温娆跌跌撞撞的朝着郑祈奔去。一道黑影却笼罩在头顶。
突兀的嗓音响起:“阿娆,怎么大晚上跑到这荒郊野岭,你不乖啊!”
温娆瞬间脸色苍白。
她抬眸,一眼便瞧见了月色下一身紫袍的男子。
阴鸷的眸子越过温娆,接着又落在了郑祈的身上:“你要带我的妻子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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