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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寒晓东在训练室被手机震动吵醒。屏幕显示是三亚的区号,号码陌生。他瞬间清醒,接通。“寒先生您好,我是和睦家三亚分院的值班医生,姓刘。您母亲刚才突然胸闷,心电监护显示心律失常,我们已紧急处理,目前稳定。但需要您授权,进行进一步检查,包括冠状动脉造影。”
寒晓东坐直身体。
“严重吗?”
“目前可控,但不排除急性心梗风险。她之前的病历显示有高血压和颈动脉斑块,但这次发作比较突然。我们调阅了她之前在市一院的完整病历,发现几处矛盾,建议您核实。”
“什么矛盾?”
“电话里不方便说。您最好能来一趟,或者授权我们向原医院调取原始病历。另外……”医生顿了顿,“您母亲在三亚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些指标异常,需要当面沟通。”
“我马上订机票。”
“寒先生,”医生声音压低,“来之前,别跟任何人说。包括安排您母亲转院的人。病历的事,有点蹊跷。”
电话挂了。
寒晓东握着手机,手心出汗。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分。陈墨应该还没睡。他起身,走向陈墨办公室。
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是陈墨和影子。
“三亚那边来消息了,病历确实有问题。市一院的电子病历被篡改过,添加了几项重症记录,但纸质病历是正常的。有人想让寒晓东觉得他母亲病得很重,必须依赖我们。”
“***干的?”
“大概率是。他买通了市一院信息科的人,在寒晓东母亲住院当天,往电子病历里加了‘疑似恶性淋巴瘤’和‘冠状动脉多支病变’的记录。但实际的检查结果没那么严重。他想让寒晓东觉得,只有我们能救他母亲,从而彻底控制他。”
“那现在的发作……”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诱发的。我们的人正在查。但不管怎样,这对我们是机会——让寒晓东看清***的手段,也让他更依赖我们。”
寒晓东在门外停住脚步。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陈墨和影子同时转头看他。陈墨表情平静,影子有点意外。
“听到了?”陈墨问。
“听到一部分。我妈的病历,被***篡改了?”
“是。电子病历加了料,想让你觉得她病入膏肓,只有我能救。”陈墨说,“但你现在知道了,这是假的。不过她今晚的发作是真的,原因还在查。你打算怎么办?”
寒晓东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要去三亚。现在。”
“可以。但你想过没有,这可能也是陷阱。”陈墨说,“***知道你母亲是你的软肋。他篡改病历,一是为了控制你,二是为了测试——测试你会不会在紧急情况下,暴露我们的计划。你现在飞去三亚,等于告诉他,你知道了病历有问题,而且你不信任我。”
“那我妈怎么办?”
“我们已经安排最好的医生在处理。你去了,能做什么?在ICU外面干等?”陈墨说,“不如留下来,把这场戏演完。***希望看到你慌乱,看到你求我救你妈。那你就演给他看。”
“怎么演?”
“明天早上,你会收到三亚医院的‘病危通知’——我们伪造的,但看起来像真的。你会当着***眼线的面,哭着求我帮忙,让我安排专家会诊,不惜一切代价救你妈。我会答应,但会提出条件——比如,让你在周五的酒会上,帮我拿到某样东西。”
寒晓东盯着她。
“这是你的计划,还是***的计划?”
“都是。”陈墨说,“***希望用你妈逼你彻底倒向他。我希望你将计就计,拿到证据。你选哪个?”
“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那你妈可能真会有危险。”陈墨说得很直接,“***在三亚有人。如果我们不配合演戏,他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比如,制造医疗事故。这不是威胁,是现实。”
寒晓东沉默。他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蜡黄的脸,干裂的嘴唇,还有那句“咱们家的碗,装不下龙凤汤”。
“我要和我妈通话。现在。”
陈墨点头,拨了个号码,接通后递给寒晓东。
“妈?”
“东东……”母亲的声音很虚弱,但还算清晰,“妈没事,就是有点闷,医生给用药了。你别担心,好好工作。”
“妈,你听我说。你的病历,可能被人动过手脚。有人想让我觉得你病得很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实话告诉我。”
那边沉默了几秒。
“东东,妈老了,有点毛病正常。但这次住院,确实有点怪。医生一会儿说严重,一会儿说没事。做的检查,有些都没必要。妈不傻,知道这里头有事。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妈,你信我吗?”
“妈不信你信谁。”
“好。接下来几天,医生可能会跟你说,要做更多检查,甚至手术。你都答应,但别怕,那些检查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不会真做。你配合医生,该吃吃该睡睡。等这边事完了,我去接你回家。能行吗?”
“能。东东,你干的事,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帮人查点东西。很快就好。”
“那就好。妈不怕死,就怕你走错路。记住妈说的话,良心不能丢。”
“我记得。妈,你先休息。我过两天去看你。”
挂了电话,寒晓东把手机还给陈墨。
“我演。但我要知道完整计划。”
陈墨调出一份文件。
“明天早上八点,你会接到三亚的‘病危通知’。九点,***的眼线会‘偶然’遇见你,看到你慌张的样子。十点,你会来找我,求我救你妈。我会让你签一份‘补充协议’,承诺在周五酒会上,拿到李国华手机里的一个加密文件。你会签。”
“那文件是什么?”
“是***和李国华行贿交易的证据。***希望你去偷,这样你就有把柄在他手里。我会给你一个假的,让你交给***。真的,我们早就拿到了。”
“***会验证吗?”
“会。但他验证的时候,真的文件已经被我们替换成带病毒的版本。他打开,电脑会被植入监控程序,我们可以反向追踪他的数据。”陈墨说,“这是双赢——你拿到了他想要的‘投名状’,我们拿到了他的犯罪证据。你妈安全,任务继续。”
“如果他不验证呢?”
“他会。这个人多疑,对谁都不完全信任。尤其是你,一个被他用母亲要挟才低头的人,他更要验证你的忠诚。”陈墨说,“而且,林薇会从旁推动,让他尽快验证。”
寒晓东想了想。
“病历被篡改的事,林薇知道吗?”
“知道。是她提供的线索。”影子说,“她今早联系我,说***昨晚见了市一院信息科的一个主任,给了张卡,估计就是这事。她让我们小心,别让你真以为母亲病危,慌了阵脚。”
“所以她也在演戏?”
“对。她和***的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但她不能直接翻脸,需要外力。我们是外力,你是杠杆。”陈墨说,“现在,你还有最后一个选择。退出,我安排你和你母亲去国外,换个身份生活。但***不会放过你,你们要躲一辈子。继续,你可能会失去更多,但有机会彻底解决问题。”
寒晓东走到窗前。外面天还没亮,城市沉浸在深蓝的夜色里,零星灯火像困倦的眼睛。
“我继续。”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无论发生什么,确保我妈安全。如果她出事,我们的合作立刻终止,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可以。我保证。”陈墨说,“现在,去睡两小时。六点起床,影子会给你看‘病危通知’的样本,教你该怎么反应。记住,要真实,但别过。***的人都是老手,演过头会被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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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寒晓东被影子叫醒。在训练室,影子给他看了伪造的病危通知。
“急性心肌梗死,前降支堵塞90%,需要紧急支架手术。手术风险高,需要家属签字。这是市一院的模板,我们加了和睦家的抬头。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手要抖,脸要白,呼吸要急促。但别哭出声,要强忍眼泪,那种崩溃前强撑的状态。”
“***的眼线什么时候出现?”
“八点半,在你从宿舍去公司的路上。他会‘偶遇’你,关心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你要说‘我妈病危,我得去三亚’。他会说‘我认识和睦家的主任,帮你问问’。你谢绝,说陈总会安排。然后匆匆离开。”
“他会信吗?”
“会。因为你的反应是真的——你确实担心你妈。只是担心的程度和原因,和他想的不一样。”影子说,“九点,你到公司,直接闯进陈总办公室,把病危通知拍在桌上,求她帮忙。她会冷静地说‘可以,但有条件’。你要愤怒,要挣扎,最后屈服。这段戏,我们在办公室装了隐藏摄像头,会‘不小心’被***的人看到。”
“摄像头在哪?”
“书柜第二层,那本《资本论》后面。***的人昨晚装的,我们没拆,将计就计。”影子说,“你要对着那个方向演,情绪要饱满,但台词要准确。陈总会给你补充协议,你签完,她会当着你的面打电话安排专家。你要表现出感激,但又屈辱的复杂情绪。”
“明白。”
“十点,***会给你打电话,假装关心。你要说‘谢谢王总关心,陈总已经安排了,暂时不用’。他要给你钱,你婉拒,说‘已经欠陈总太多,不能再欠您的’。他会说‘随时需要,随时开口’,你感谢,然后挂断。”
“之后呢?”
“之后,你就等周五的酒会。这期间,***可能会派人接触你,试探你的状态。你要保持‘焦虑但强撑’的状态。偶尔可以‘不小心’透露点公司的信息,无关紧要的那种,让他觉得你在向他靠拢。”
“知道了。”
早上八点,寒晓东在宿舍收到“病危通知”的短信。他盯着屏幕,手指收紧,呼吸变重。虽然知道是假的,但看到那些医学名词,还是心里一抽。
他走出宿舍,脚步匆忙,脸色苍白。在楼下大堂,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迎面走来,是***的助理,姓赵。
“寒先生,这么早?脸色不太好啊。”
寒晓东抬头,眼神慌乱。
“赵助理……我妈病危,我得去趟三亚。”
“病危?怎么回事?需要帮忙吗?王总在和睦家有熟人。”
“不用了,陈总会安排。谢谢。”寒晓东说完,快步离开。
走出大楼,他坐进公司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他。
“寒先生,去哪?”
“公司。快。”
车启动。寒晓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还在微微发抖。
九点整,他冲进陈墨办公室,把手机拍在桌上。
“陈总,我妈病危,需要马上手术。您能安排专家吗?多少钱我都付!”
陈墨抬头,表情冷静。
“坐。病历我看看。”
寒晓东把短信给她看。陈墨扫了一眼。
“急性心梗,前降支堵塞90%。需要支架,可能不止一个。手术风险确实高。和睦家的心内科主任是我朋友,我可以请他主刀。但费用不低,至少五十万。你有吗?”
“我……我可以借。您先帮我安排,钱我一定还。”
“借钱?你拿什么还?”陈墨看着他,“你现在的工资,不吃不喝也要两年。而且,这次手术只是开始,后续康复、用药、复查,都是钱。你撑得住吗?”
寒晓东双手撑在桌上,眼睛红了。
“陈总,您直说吧。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救我妈。”
陈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签这个。补充协议。周五酒会,我要你拿到李国华手机里的一个加密文件。拿到,你妈的医疗费公司全包,后续康复也管。拿不到,费用自理,而且你要离开公司。”
寒晓东拿起文件,快速翻看。条款苛刻,但没提具体文件内容。
“这文件……是违法的吧?”
“合法合规,但涉及商业机密。你拿了,就是商业间谍,把柄在我手里。但你不拿,你妈可能等不到下次手术。”陈墨说,“选吧。”
寒晓东盯着协议,手在抖。几秒后,他抓起笔,签下名字。
“我签。请您马上安排。”
陈墨拿起电话,拨号。
“李主任,我这边有个病人,急性心梗,前降支堵塞90%,需要紧急支架。对,姓寒,在三亚和睦家。麻烦您飞过去主刀,费用我出。好,谢谢。”
她挂断电话,看向寒晓东。
“安排了。李主任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他主刀,成功率95%以上。钱的事,不用担心。你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周五的酒会。文件的具体内容,影子会给你。出去吧。”
寒晓东站起来,深深鞠躬。
“谢谢陈总。”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陈墨说。
“寒晓东。”
他回头。
“记住,你签的不是卖身契,是合作。你帮我,我帮你。但如果你背叛我,你妈会怎么样,我不敢保证。”
“我明白。”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影子在等他。
“演得不错。***的人刚才在楼梯间,应该拍到了。现在,去工位,正常干活。下午***会找你,按计划应对。”
“好。”
下午三点,***的电话来了。
“小寒,听说你母亲病重?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谢谢王总关心。陈总已经安排了专家过去,暂时稳定了。就是……费用有点高,我正发愁。”
“钱的事好说。需要多少,你开口。”
“不用了王总,已经欠陈总太多,不能再欠您的。我自己想办法。”
“跟我还客气。这样,我给你转二十万,你先用着。不够再说。”***说,“对了,周五的酒会,你来吧?散散心,也认识点人,说不定有机会。”
“我来。谢谢王总。”
“好。那就周五见。保重。”
电话挂了。几分钟后,寒晓东收到银行短信,二十万到账。他截屏,发给影子。
“钱收了,怎么处理?”
“留着,但别动。这是证据,证明他向你行贿。等收网时,一起交上去。”影子回复。
寒晓东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一天之内,演了两场大戏,身心俱疲。
但戏还没完。
周五的酒会,才是重头戏。
他打开电脑,开始看李国华的资料。加密文件的名字叫“星辰计划”,是一份智慧城市项目的行贿名单和资金路径。***希望他拿到,作为控制李国华的把柄。陈墨给他的假文件,内容相似,但关键人名和账号是错的。
他要做的,是在酒会上接近李国华,找机会把病毒U盘插进他手机,拷贝文件。同时,还要确保徐曼曼安全,拿到***保险柜的数据。
一局棋,多个棋子,一步都不能错。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手机又震了。是三亚的医生,刘主任。
“寒先生,您母亲情况稳定了。造影结果显示,前降支堵塞只有50%,不需要支架,药物治疗就行。之前的诊断可能有误,我们建议复查。另外,我们在她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到一种药物成分,可能导致心悸和胸闷。这种药,她没在医嘱里。”
“什么药?”
“盐酸倍他乐克,大剂量。正常人服用,会出现心梗症状。但停药后很快恢复。您母亲说,她这几天喝的营养液,味道有点苦。我们化验了剩的营养液,里面有这个成分。”
寒晓东握紧手机。
“有人下药?”
“可能性很大。我们已经报警,警方会介入。但在那之前,您母亲需要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我们建议转回北京,在我们总院,有专人看护。”
“好。我安排。谢谢您,刘主任。”
“不客气。另外……”刘主任压低声音,“病历的事,我们查了。篡改记录来自市一院信息科的终端,操作时间是您母亲入院当晚十一点。操作人叫顾建军,但他那晚请假,不在医院。有人用他的账号登录的。”
“顾建军?有照片吗?”
“有。我发您。”
几秒后,照片传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相貌普通。寒晓东盯着照片,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转发给影子。
“查这个人。顾建军,市一院信息科的。可能和***有关。”
几分钟后,影子回复。
“查到了。顾建军,四十二岁,市一院信息科副主任。他女儿在美国读书,学费每年八万美金,来源不明。他妻子去年得了乳腺癌,在三亚疗养,费用全包。包养方是一个境外基金会,实际控制人是***。”
寒晓东看着屏幕,心里发冷。
***的手,伸得太长了。
从病历篡改,到下药制造病危,再到用家人控制信息科主任。
一环扣一环。
温柔乡,真是温柔乡。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他想起母亲的话:“东东,妈不怕死,就怕你走错路。”
他没走错。
这条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走到尽头,把温柔乡,彻底掀翻。
他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妈,好好休息。我很快来接你。”
发送。
然后,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训练室,影子在等他。
“今晚,强化训练。周五的酒会,你不能出错。”
“明白。”
灯亮起,训练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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